。”

“德怎么样？”

“什么他怎么样？”

罗杰斯耸耸肩膀。“所有的人都晓得德和埃格顿之间斗得你死我活。德原来指望被任命为总裁，可是董事会否决了他。但是董事会和埃格顿只签了一年的聘用合同——所以他只有12个月时间好。而且我听说德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挖埃格顿的墙脚。”

“我不知这里的事。”她说。凯西当然听说过诸如此类的言蜚语。德对任命埃格顿为总裁自然是大为失望，恨得要命。至于德以什么手段对付这个，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德的太太控制了公司11％的权。加上德的关系，他也许能再添上个5％。但16％的权并不足以使他在发号施令的地位，尤其因为埃格顿得到了董事会有力的支持。

于是厂里大多数人认为德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埃格顿的指挥转——至少在目前是这样。德也许心里不是滋味，但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公司现在动资金很成问题。他们现在造的飞机中有的就还没有买主。然而他们需要数十亿的元，如果他们希望开发新一代飞机，以便能在未来的业务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话。

所以，形势是明摆着的。公司必须把飞机卖去。每个人都明白这一，也包括德。

罗杰斯说：“你没听人讲过德暗地里拆埃格顿的台？”

“无可奉告，”凯西说“不供发表：这搞法没有丝毫理。公司所有的人都需要这笔买卖，杰克。包括德。目前，德正狠命着我们解决545的问题，只有这样，那笔生意才可能得成。”

“你认为公司的形象会因为两名最官员的互相敌视争斗而受到损害吗？”

“我说不上来。”

“行，”他最后说，一边合起他的拍纸本“如果你们在545上有突破了，打个电话给我，行吗？”

“一定，杰克。”

“谢谢，凯西。”

和他分手之后，凯西才知她已经被这个采访得疲惫不堪。这年和一名记者谈就像是一场激烈的棋赛：你得预先就设想好几步棋；你得想象到一名记者各式各样歪曲你原意的招。气氛往往是毫不留情、充满敌意的。

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曾经有这么一段时间，记者需要的是消息，他们的提问直接指向事情的本质。他们需要的是某个事件准确的情形；为了得到这个，他们就只好试着用你的方法去看待事，努力理解你为什么那样考虑。他们也许最终不会和你保持一致，但他们能在拒绝你的意见之前先准确表述你的观，这是他们引以为豪的。采访的过程不是那么个人情绪化的，因为心是他们力图了解的那个事件。

但是现在的记者来采访时，脑里已带来了先为主的导语。他们认为他们的工作就是证明自己已知的事。他们更想要的是罪恶的证据，而不是消息。以这方法，他们对你的观公然表示怀疑，因为他们认定你是在避重就轻。他们从一普遍有罪的假定发，形成一无言的敌对与怀疑气氛。这新方式是非常个人情绪化的：他们要脚下使个绊把你勾倒，或者趁你个小错或说句傻话时一把逮住你。有时甚至把一两个词从上下文中割裂来，让你怯犯傻或是转向。

由于问题的心是个人情绪化的，所以记者们没完没了问的都是个人的揣测。你认为某个事件是不是破坏的？你认为公司会不会因而受损？这类揣测对老一代记者而言是不时兴的，他们全神贯注于事的本质。当今的新闻界则是极端主观的——“诠释的”——于是揣测就成了它的命。她发觉这方式真叫人防不胜防、疲力竭。

而杰克·罗杰斯呢，她心里想，还是比较好的一个。报纸记者都还算好，而电视记者你就得好好当心，他们才是真正的危险人呢。

5号飞机库外上午10时1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