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我们只要再一次跃迁，就可以到达达辛德了。”

“这我知。”

“如果你想上床，那我就不打扰你。可是我想问一下，我们在席尔搜集到的胶卷，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看过？”

程尼斯所说的那个胶卷，如今摆在一个矮书架下层的黑盒中。汉·普利吉向那里投一个轻蔑的目光，然后回答：“看过了。”

“你有什么想吗？”

“我认为，即使过去曾经有任何与历史相关的科学，如今在银河系的这个区域，也已经几乎失传了。”

程尼斯了尖刻的笑容：“我知你这句话的意思，资料相当的贫乏，对不对？”

“也不尽然，如果你对统治者的实录情有独钟，那又另当别论。我认为，这些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可靠。那些专注于个人事迹的历史，评价完全取决于作者的主观意识，好的可以抹黑，坏的也能够漂白，我发觉它一用也没有。”

“但是里面提到了达辛德，我拿胶卷给你，就是想让你看看那些。这是我找到的惟一一件相关资料，其他的全都连提也没提。”

“好吧，他们的统治者有好有坏，他们曾经征服了数个行星，打赢过几场战争，也吃过一些败仗，但是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事迹。我认为你的理论并没有任何价值，程尼斯。”

“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些重，你难没有注意到吗？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曾与其他世界结盟，在那个挤满星辰的角落，他们始终置于区域政治之外。正如你所说的，他们曾经征服过数个行星，可是却能适可而止——而且没有吃过什么了不起的败仗。好像他们故意得恰到好，扩张到刚好足以自卫，却又不会引起注意的范围。”

“非常好，”普利吉以毫无情的语调回答：“我并不反对登陆，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浪费一时间。”

“噢，不对。最坏的结果是我们全军覆没——如果那里真的是第二基地的大本营。你别忘了，天晓得那个世界藏有多少和骡一样的人。”

“那你计划怎么呢？”

“先降落在某个不起的藩属行星上，尽可能搜集有关达辛德的一切，然后再见机行事。”

“好吧，我没有意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要熄灯了。”

程尼斯摆摆手，就径自离开了。

这座漂浮在广袤太空的金属岛屿上，有一间小小的寝室立刻陷了黑暗。不过，汉·普利吉将军仍然醒着，任由脑海里的思绪胡奔腾。

假如他着决定的每件事情都是对的——许多事实都已开始相互印证——那么达辛德的确就是第二基地，不可能会另有蹊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真的就是达辛德吗？一个平凡的世界？没有一特之？只是帝国残骸中的一个贫民窟？断垣残之间的一个碎片？他还记得很清楚，每当骡提到昔日基地的心理学家艾布林·米斯——那个曾经（也许曾经）发现了第二基地秘密的人，总是会皱着眉，连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普利吉想起骡话语中的张情绪：“米斯好像突然被吓呆了，仿佛第二基地的秘密超乎他预料之外，跟他原先的假设完全背而驰。我多希望能直接读他的思想，而不是他的情绪。那些情绪是那么明显——尤其是那压盖一切的惊愕。”

惊愕是米斯情绪中的主调，他一定发现了难以置信的事实！而现在，则换成了这个男孩，这个老是笑眯眯的青年，他对达辛德充满信心，滔滔不绝地解释着最不起就是最不平凡的理。而他一定没错，他的说法绝对是正确的。否则的话，天底下不会再有任何合理的事了。

普利吉在睡眠状态之前，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是冷酷的得意。以太旁边的那个超波追踪仍在原，他在一小时前还去检查过，而程尼斯对此则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