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已经来不及对那老太太说她早就该说的话。太晚了，已经来不及再次成为她的特莉宝贝儿。大女孩儿不哭泣…大女孩儿不哭泣…时隔多年以后，她才意识到由凯斯那副老烟枪的哑嗓唱的，其实是《雪莉宝贝》这首歌。

特莉的手在厨台上摸索，像害虫在垃圾中爬行。她找到一个个香烟盒，撕开，却发现都是空的。十有八九是克里斯塔尔拿走了最后一烟，她现在已经是贪婪的小母了，就像那个隐瞒凯斯死讯、希望能在她遗里找到宝的丹尼埃尔。

一个油乎乎的盘里有长烟，特莉把烟在她的T恤衫上，用煤气炉着了烟。在她的脑里，特莉听到了十一岁自己的声音。

我希望你是我的妈妈。

她不想记起往事。她靠在池上着烟，试着让自己往前看，想想两个之间即将发生的激战。没有人敢跟谢莉尔和沙恩过不去：他们俩的拳都很厉害，而且沙恩前不久才将着的破布某个可怜虫的信箱，那正是他上次被拘禁的原因，若不是当时那家刚好没人，他现在还放不来。但丹尼埃尔也有谢莉尔没有的武：钱、她自己的房，还有一固定电话。她认识公职人员，也知怎样跟他们谈。她是那有备用钥匙和神秘文件的人。

然而，尽丹尼埃尔有秘密武，特莉仍然怀疑她拿不到房。有权争房的人并不止她们三个。凯斯有许多孙孙女，重孙辈也人数众多。特莉被收留之后，她的父亲又生了更多的孩。谢莉尔断定足有九个，是五个不同的母亲生的。特莉从来没有机会结识她那些同父异母的手足，倒是克里斯塔尔告诉她凯斯见过他们。

“是吗？”她当时回嘴“我希望他们把她偷光，那个愚蠢的死老太婆！”

她是见到了其他的家成员，可就特莉听到的传闻，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天使。可只有她，曾经被叫特莉宝贝儿的她，被凯斯永远地弃之门外。

清醒的时候，糟糕的思绪和回忆就会从内的黑暗中倾泻来，骨里仿佛有黑的苍蝇在嗡嗡叫。

我希望你是我的妈妈。

特莉今天穿的是吊带背心，完全暴了她满是伤疤的胳膊、脖和上半后背，那些地方的肤扭曲成不自然的褶皱，像化的冰淇淋。十一岁时，她在西南综合医院烧伤科待了六个星期。

（“怎么会这样，亲的？”临床孩的母亲问她。

她的父亲朝她扔了一锅燃烧的碎片，烧着了她上穿的那件“人类联盟”T恤衫。

“意外。”特莉嘟囔着回答。对所有的人她都是这么说的，包括义工和护士。她宁肯自己被活活烧死，也不愿父亲去坐牢。

特莉十一岁生日过后不久，母亲就抛下三个女儿离家走了。很快，丹尼埃尔和谢莉尔就搬去跟她们男朋友的家人一起住了。特莉是唯一被落下的那个。她努力地为父亲饭，固执地抱着母亲会回来的希望。尽刚医院的时候要忍受日夜不停的疼痛和恐惧，她仍然觉得发生这事是令人兴的，因为可以肯定，母亲必然会听到消息，回来找她。病区每有动静，特莉的心都会激动地猛一阵。

然而，在那孤单痛苦的六周里，凯斯是唯一的探病人。凯斯坐在孙女的床边，陪她度过安静的下午和傍晚，提醒她对护士说谢谢。尽表情严厉，要求严格，却总是表现意料之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