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砸纸箱。

“能告诉我你服多少沙酮吗？”

“一百一十五毫升。”

特莉不记得女儿的年龄，倒是记得这个，凯并不到意外。

“玛说你母亲帮忙照顾罗比和克里斯塔尔，是不是这样？”

罗比起结实的小直直地向那堆纸箱撞去，引得纸箱一阵摇晃。

“当心哪，罗比。”凯说。特莉却说：“别碰那堆箱。”这是凯一回在她将死未死的声音里听一丝警告的意味。

罗比重新用拳砸起纸箱，显然就是为了听它们发空的鼓声，以此为乐。

“特莉，你母亲还在帮忙照顾罗比吗？”

“不是母亲，祖母。”

“罗比的祖母？”

“我祖母，笨。她…不舒服。”

凯又扭看了一罗比，准备提笔记录。他并不太瘦，她给他时看了看、摸了摸那半截儿赤条条的小就知了。他上的T恤很脏，可是弯腰时，却闻到发上有洗发的香味，让凯好生吃惊。他白的和胳膊上没有一块淤青，却穿着条浸满了、鼓的纸，他已经三岁半了。

“饿，”他叫，给了纸箱最后一击“饿。”

“可以吃块饼。”特莉糊糊地说，却并不起。罗比先是叫，现在已经变成了嗒嗒、尖声大喊。特莉没有一要离开椅的意思。屋里这么吵，说话也听不见。

“我去帮他拿好吗？”凯大声喊。

“好。”

罗比抢在凯之前跑厨房。厨房几乎跟洗手间一样脏。除了冰箱、灶和洗衣机，没有别的电。厨台上堆的尽是没洗的盘，还有另一个烟灰满溢的烟灰缸，好几只纸袋，以及发霉的面包。亚麻油地毡黏糊糊的，粘在凯的鞋底。垃圾桶里垃圾已经堆过了，上扔了一只装过披萨的纸盒，摇摇坠。

“在那儿，”罗比看也不看凯，只伸一手指指向墙上的橱“在那儿。”

橱里存的比凯想象的要多：罐、一包饼、一罐速溶咖啡。她取两块饼递给他。他抓过就跑，跑回母亲边。

“嗯，你喜上托儿所吗，罗比？”等他坐在地板上，狼吞虎咽地吃起饼，凯问。

他不回答。

“喜，他喜，”特莉稍微清醒了一，回答“是不是，罗比？喜。”

“他最后一次上托儿所是哪一天？”

“上次。昨天。”

“昨天是星期一，他不可能去托儿所。”凯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不是上托儿所的日。”

“什么？”

“我在问他上托儿所的事。罗比应该今天去托儿所。我需要知他上次去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