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形容。

无论是“金捷”或者其他的空间轨站，谁都没有办法把空间轨塔的底照亮。能够用得上的只有斯里康达山的探照灯，它是笔直地指向天的。

一秒钟之后，从塔波罗尼心脏地区来的眩目亮光透了宇宙密封舱。光离开总共只有几米——离得这么近，似乎他不用费劲就能够着它们似的。在探照灯的照下，导带本好像也成了四条光，它们挨在一起向上去。的目光顺着它们向上掠去，他终于看到了…

总共只有二十公里！十分钟以后他本来应该现在那里，通过这个下正在空中闪闪发光的、小小正方形结构的舱爬上去，像史前的圣诞老人那样地带着各式礼。虽然他狠下了决心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执行柯拉的指示，可是事实上本不可能到这一。他全的都变得张起来，好像这样一来他就能帮助“蜘蛛”走完这么一小段微不足的路程似的。

十公里。电动机的声音变了。立即采取了对策。他来不及同地球商量，便把速度减到了每小时五十公里。这一下，剩下的路程又得要十分钟才能走完。在绝望之中，他想了想这以不等速接近目标的方式可能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危险。就其实质而言，这是阿溪里①和乌问题的翻版——要是每次走完一半路程之后把速度降低到原来的一半，那么，他最终能否到达空间轨塔呢？在以前某个时期，他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这类问题，可下他太疲劳了…

①荷长诗“伊里亚特”中的英雄。

在相距五公里的地方，已经可以看清楚空间轨塔结构的一些细——工作台和为了应付公众意见而装上的临时保护网。

可是，随后这一切全都失掉了意义。在距离目标两公里以外的地方，电动机完全停止不转了。在来得及使制动生效之前，宇宙密封舱甚至还下了几米。

然而，使他颇为惊异的是金斯里的话音却相当镇静：

“事情还不至于完全无望。您让蓄电池休息十分钟。它还保留着一定的备用功率。”

这是一生中最最漫长的十分钟。虽然只要他回答一下克辛娜-杜瓦尔的绝望似的恳求，他本来是可以使时间的漫长有所淡化的，可是，他已经没有半力去行谈了。他从心底里到过意不去，但是希望克辛娜能够理解和原谅他。

不过，他同飞行驾驶员格倒是谈了几句。格报告说，被困在空间轨塔内的俘虏们自我觉良好，正在急不可耐地等待着他的来到。他们透过空气闸的舷窗注视着他，简直无法相信他竟然会不能越过下分隔开他们的、这么一小段微不足的距离。

让蓄电池多休息了一分钟——这真是万幸之至。使他到欣的是电动机自行开动后“蜘蛛”重新爬了上去，可是，在距离空间轨塔半公里的地方又停住了。

“再试一次，到时候一切就都妥了。”金斯里神地说。可是，这一回却到老朋友的信心中带有一勉的成分。“请您原谅所有的这些耽搁…”

“还要等十分钟？”顺从地问。

“恐怕是的。另外，还得请您采用开动半分钟随后停歇-分钟的办法。这样可以把蓄电池的最后一尔格能量都挤来。”

“看来，也得把我的最后一力都挤来才能罢休哩！”无可奈何地想。真奇怪，柯拉竟然沉默了这么长的时间…”

由于把全心思都用到了“蜘蛛”上，他完全忽略了对自己的照料，以至于差儿把提神的药片和装着果的壶忘得一二净。当规定剂量服用了这两东西之后，觉得自己舒服多了；现在他又产生了一幻想——用什么办法把自己多余的量输送给正在死亡着的蓄电池呢。

已经到了作最后努力的关。失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他距离目标已经近在咫尺！命运也决不会如此地捉人——要知，总共只剩下了那么一百来米了…

可是，曾经有多少架飞机顺利地飞越了大洋，而却在降落的跑上来了个嘴啃地！在只剩下最后几公里需要通过的时候，又曾经有多少次发生了机构或者肌不听使唤的情况？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权利期待另外的命运呢？

宇宙密封舱停停歇歇地怞搐着向上爬去，活像一临死前的野兽在寻找最后的避难所。当蓄电池最后把能量耗尽的时候，觉得，好像空间轨塔的底堵住了半边天空。

可是，同它之间却仍然相隔着二十米的距离。49.相对

的行为是令人可敬的，在那个陷绝望的、毫无路的瞬间，当剩下的最后一力用尽之后，他才屈从于自己的命运。直到好几分钟以后，他才忽然想到：只要把制动一松开——再过上那么三个小时，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谁也不会把这次远征的失败归咎于他，因为他已经了人力所能到的一切。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怒气冲冲地注视着那个笼罩在“蜘蛛”陰影下的、可望而不可及的正方形。脑海里旋风般地闪现着各式各样的计划，可是，那些计划却一个比一个更缺乏理。比如说，要是他那个忠实可靠的“卷尺”还在边的话…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它扔到空间轨塔上去。又比如：要是蒙难者们有一宇宙密封衣的话，那么，他们当中的随便哪个人都能给他扔下一条绳索来——然而，偏偏所有的宇宙密封衣都同运输机一起烧毁了。

当然，假如这不是真实生活而是一场电视剧的话，就可以安排一位不论什么样的英雄——若是一位巾帼英雄那就更妙了——气度雅地从空气闸走来，向着扔下一条绳索，然后，利用真空状态后还能继续保持知觉的十五秒钟来拯救其余的人们。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这可能都想到了，这就足以说明他的绝望达到了何程度。

从“蜘蛛”承认自己在同重力的决战中被征服那时起，直到最终屈从于再也无能为力的想法为止，前后经过的时间大概还不到一分钟。随后，沃仑-金斯里向他提了一个问题——一个在目前情况下似乎是荒唐得足以令人生气的问题：

“请您再说一遍距离，范！请准确地说一下：您离开空间轨塔还有多远？”

“远近有什么不一样？就算是一光年吧。”显然是发火了，

地球那边在一段很短的时间里没有作声，随后，金斯里以一对待小孩或者患重病的老人的气说：

“远近可是大不一样呢！好像您说过是二十米？”

“是的，差不多是这个数字。”余怒未消，但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接着发生的情况简直不可思议，然而却无庸置疑：沃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气，他的话音里甚至可以听到一乐的声调：

“这些年来，我倒一直以为您好像确实是这项设计的总工程师哩！好吧，就让我们认为它刚好是二十米…”

从心底发的情洋溢的喊声，打断了金斯里只说了一半的话：

“我简直是个糊涂虫；请您转告赛苏依，过…过十五分钟我就可以同他对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