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通了宇宙服的供给系统，还检查了空气的用量。切断了从外面供应动力的电缆之后“蜘蛛”便获得了独立活动的能力。

在这样的时刻，谁也没有发表什么祝词之类的讲话。冲着沃仑微笑了一下说：

“在我回来之前，请照料一下我个人的东西。”

至于开动宇宙密封舱同老式火箭起飞前的大量准备作业、以及复杂的时间计算、无法形容的-吼声和轰鸣等等之间的大差别，那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等到定时上最后两个数字变成了零，便接上电动机的电源。

被探照灯的光照耀得明晃晃的山，平稳而毫无声息地向下离去了。恐怕连气球升空的时候也不会比这更静悄悄了。但是，如果仔细倾听的话，那还是可以分辨两台电机发的轻微蜂音，它们带动了大的，而则在宇宙密封舱的上下两方抱着导带。

速度计上指示的读数是起升速度每秒五十米，也就是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在现有的载荷下，这行驶速度是最经济的。等到外接蓄电池扔掉以后，速度还可以提百分之二十五。

“请您随便给我们讲儿什么吧，范！”听到了金斯里从留在下面的这个世界里传来的快声音。

“稍等一会儿，”回答说：“我想休息休息，也想欣赏欣赏风景。要是您想听实况报的话，那让克辛娜-杜瓦尔来就好了。”

“她已经在设法同您取得联系。”

“请向她致意，告诉她我没有空。也许，等我到了空间轨塔以后…顺便问一下，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温度稳定地保持在二十度上下。季风预报站每隔十分钟向他们发一次功率为几百万瓦的激光。赛苏依教授在大发脾气，因为这破坏了他那台仪的正常工作。”金斯里转达了地面收到的最新情况。

“空气的情况怎么样？”接着问。

“情况在恶化。压力显著下降，二氧化碳气的量上升。为了节省氧气，所有的人都在避免多余的活动。”

“所有的人？恐怕教授得除外。”想。跟这个人见面一定会是很有意思的。曾经读过赛苏依的几本小册，发现它们写得既夸张又噜苏。看样于，作者大概会是“人如其文”吧。

“‘10－K’空间站那里有什么消息？”又问。

“运输机过两个小时以后启航。为了消除发生火灾的可能，下他们正在安装持制的电路。”

“这是个好主意。是尔托克提的吗？”

“可能是他。他们将沿着北线下来，那条线大概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再过二十一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到达指定地了。要是一切都正常的话，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次动‘蜘蛛’了。”金斯里说话时的语调是颇为乐观的。

不言而喻，两位对话人都很清楚，枕无忧还为时尚早。说不定…然而，目前的一切情况都好得不能再好了，在未来的三小时内，所能的也只有欣赏那一望无际的景了。

他目前的升空度已经超过了所有的飞机。航空史上还不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尽“蜘蛛”和它的先驱者们曾经无数次地爬到过二十公里的度，但是，由于不备在万一情况下采取援救措施的可能，至今还不准许越过这个度。在空间轨塔底到地面之间的距离尚未一步缩短、而“蜘蛛”旁还没有现能在另外的导带上爬上爬下的伙伴（至少两个）之前，是不会安排行创记录的爬试验的。正在竭力摆脱这样一个念：要是驱动机构了病，将会现怎样的情况？万一发生这情况，无法逃脱死亡命运的恐伯就不仅是被困在“基础”站上的那几个人，而且也得包括他本人在内了。

五十公里。他已经达到了不久前还是属于电离层下界面的度。显然，他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可是他错了！

最初的迹象是扬声发了轻微的哗剥声；随后，他从装在密封舷窗外面的反光镜里看到了摇曳不定的火光。向着镜困惑地注视了足有一秒钟时间，不由得心里开始有儿发，他赶同地球取得联系。

“我这里现了赛苏依教授那个行业的一位伙计，是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发光球。它毫不放松地跟着我，不过，谢上帝，还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它非常丽——闪变着蓝的光辉，并且每隔几秒钟就突然闪亮一下。我能够通过无线电听到它的声音哩！”

在金斯里使他安下心来之前，时间整整过去了一分钟。

“那只不过是圣尔火。我们已经在大雷雨时拍摄的影片上见到过它们。第一架‘蜘蛛’的驾驶员曾经被它们吓得发悚然。不过您就不用担心了，为您安排的保护措施是非常可靠的。”

“我可不知圣尔火会在这么的空中现。”还是有不放心。

“我们也是。这个问题您以后可以向赛苏依请教。”金斯里向建议。

“它一会儿暗下去，一会亮起来，一会儿又暗下去。现在完全看不见了。还真有儿可怜的样。”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火光。

“您最好看看上面现了什么没有？”金斯里说。

把反光镜转了一个角度，镜里立即现了许多星星。随后，他关掉了所有亮着的信号灯。

视力渐渐地适应了。镜里映一片微弱的红光。红光在逐渐增，它吞没了星星；随后，镜周围的夜空也开始发亮了。现在，在正前方看到了光，因为它已经笼罩了天空的整个下，若隐若现的、随时都在移动着的光正向着地球去。这情景使开始理解，为什么像赛苏依教授这样的一些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毕生力献给了揭开其奥秘的事业。

这是极光——赤上的稀客，它正从地球的两极以宏伟壮丽的场面向前行。42.在极光的上空

前的绚丽景，仿佛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天上舞动着许多幅镶红边的浅绿焰火带。太风①正以每小时近百万公里的速度，从太刮向地球和逸茫茫宇宙之中，而这些焰火带就在那阵阵的太风中不停地飘扬。甚至在火星的上空，也闪现了微弱的光；至于金星的辣辣的天空中，那就大概更是充满着炽烈的火焰。在一片片闪光之上，天际线附近的整个空中，布满了一条条长长的光带，其形状很像那半开折扇的扇骨。有的时候，它们像型探照灯的光似地直的两，晃得他足有好几分钟什么也不能看见。已经没有必要打开宇宙密封舱里的照明设备——天国的焰火亮得足以在它的光照下舒舒服服地阅读书报。

①太风是日冕因温膨胀不断向外抛的粒。20世纪60年代初，人造卫星和宇宙飞船的观测证实了太风的存在。当有大风活动时，日冕抛的粒称为“扰动太风”平均速度可达1000-2000公里／秒，在地球附近，每立方厘米所质于数可达几十个，质温度有时可达百万度。

二百公里。“蜘蛛”一直在无声而轻快地向上爬行。很难相信它只是在一小时前才离开了地球。甚至也很难令人相信地球还仍然存在，因为现在是在火焰山谷的峭之间向上飞升着。

幻觉总共才持续了几秒钟，随后，磁场同迅速接近地球的带电云层之间的短暂平衡就破坏了。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直觉却让信他正在从某个不可测的峡谷底升起；同这座峡谷相比火星上的大峡谷也就似乎是一条微不足的隙而已。不久，达一百公里的发光的悬崖变成了一片晶莹，透过它重又现了星星的光辉。于是，见到了星星的真实面目——它们只不过是-些放荧光的幻想而已。

现在“蜘蛛”就像是一架穿越了低空云层的飞机，它一个劲儿地向上爬去，把令人激动不已的景留在了下面。也就是说，正在从火雾中冲去，而火雾则在他的脚下翻起伏。好多年以前，当他乘坐定期远航的大海在带洋面上夜航的时候，曾经在船尾同其他旅客聚在一起，迷似地欣赏过无与比的船迹生发光的奇迹。现在，正在“蜘蛛”下发亮的绿和蓝光焰，使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所见到的浮游生发的绚丽彩，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生命的副产品——居住在大气层的、各看不见的大生的游戏之作…

此时此刻，当有人突然向他提起此行的使命时，他甚至产生了诧异之。

“还剩下多少电能？”金斯里问。“照预计，这组蓄电池总共还够用二十分钟。”

看了看仪表盘。

已经用掉了百分之九十五，但是，起升速度却提了百分之五，几乎达到了每小时一百九十公里。

这情况是完全正常的。显然“蜘蛛”觉到了重力在随着度的增加而减小。它已经减小了百分之十。

对于被绑在驾驶椅上、并且穿几公斤重的宇宙密封衣的来说，恐怕未必能够觉如此微小的变化。然而，他的全却洋溢着一过度兴奋的觉，使他不由地怀疑自己是否了过量的氧气。

不，空气的用量是正常的。想必，他不过是让激动人心的奇观得太兴奋了。可是，奇妙的景已经开始暗淡，因为极光正在向南北两个方向离去，仿佛是向着自己的极地堡垒退却。也许，他之所以到兴奋，是因为运用了还从未有人在这条件下试验过的技术，而整个作业却又开始得如此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