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也就有了时间环顾一下荒唐可笑的装饰：四周的墙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镀金泥，有的地方已经脱落，有的因为而碎裂开来，华丽的地毯被踩得污秽不堪。

终于，那扇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六个枝形吊灯耀地照着，地上铺着红的地毯，空气中那厚重的香味又烈了许多，还有六七只熊的脸，全都径直盯着她。他们都没有披盔甲，但却都着些像首饰的东西：一条金项链、一块紫羽成的巾和一条红的绶带。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房里居然还住着一群鸟。燕鸥和贼鸥站在石膏飞檐上，不时地猛扑下来，争抢从它们建在吊灯上的窝里掉来的碎鱼片。

房的尽是一个台，上面矗立着一个大的宝座，是用岗岩成的，代表着力量和宏伟。但是，跟埃欧弗尔殿里的很多别的东西一样，上面里胡哨地垂挂着镀金的垂和挂饰，看上去像是在山腰上贴了一层金箔。

宝座上坐着一只熊——莱拉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的熊。埃欧弗尔。拉克尼松甚至比埃欧雷克还要大、魁梧，他的脸更加灵活，更富于表情，里面有一类似人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在埃欧雷克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当埃欧弗尔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似乎看到有一个人从他的睛后面注视着自己，那神有儿像她见过的库尔特夫人，那是对权力习以为常的狡猾的政客的神。他的脖上着一条沉重的金项链，上面俗不可耐地挂着一颗宝石。他的爪足有六英寸长，上面全都包着金叶。这一切现了大的力量、充沛的力和狡诈的技艺。他的材十分大，完全得上那些荒诞的过火的装饰；然而在他上，这一切并不显得可笑，相反，却透着野和庄严。

菜拉觉得非常恐惧，她的主意一下变得那么苍白无力，简直说不了。

但她还是凑近了一些，因为她不得不这样。这时，她看见埃欧弗尔在膝盖上抱着一个东西，就像人们抱着猫——或者灵——坐在那儿似的。

那是一个肚里填满了东西的大个儿玩娃娃，成了人的模样，长了一张茫然、愚蠢的人脸，上穿着库尔特夫人才会穿的那衣服，而且跟她也有一儿像。埃欧弗尔是在假装自己有灵——这下，莱拉明白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她朝前走近宝座，地鞠了一躬。潘特莱蒙一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袋里。

“伟大的国王，我们向你问好，”莱拉静静地说“我说的是我在向你问好，不包括他。”

“他是谁？”埃欧弗尔问。他的声音比她想像的要轻柔，但语气中却意味长，令人难以捉摸。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嘴前面挥动着爪，赶走聚在那儿的一堆苍蝇。

“陛下，是埃欧雷克·伯尔尼松，”莱拉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件事非常重要，也非常机密，我想我应该单独跟你说，真的。”

“跟埃欧雷克·伯尔尼松有关？”

莱拉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过满是鸟粪的地面，凑到他前面，伸手轰着嗡嗡地向脸上扑过来的苍蝇。

“跟灵有关，”她说，声音低得只有埃欧弗尔听得到。

他的脸一变。莱拉看不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毫无疑问，他一下有了兴趣。突然，他离开宝座，咚咚地径直朝前走去，吓得莱拉赶到一边。他冲着别的熊咆哮着，给他们下了一命令，他们便都低下，朝门退去。吼叫声中，那些鸟惊慌失措地飞了起来，刺耳地尖叫着，在上方快速地飞来飞去，然后才回到窝里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下了埃欧弗尔·拉克尼松和莱拉。他迫不及待地转向她。

“怎么样？”他说“告诉我你是谁，什么事跟灵有关？”

“我就是灵，陛下，”莱拉说。

他一下僵立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