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鼓足自己的勇气，然后打开店门，大踏步地走上街去。那矮家伙还被捆在被单里，至于他想什么时候来，那是他的事了。用不了五分钟，我已拐了十几个弯。没有人特别注意我，看来我好像渡过了最后的难关。”

他又停了下来。

“你再也没关心过那驼了？”开普问。

“没有，”隐人说“也没听到什么。我猜想他准是自己解开的，也许是用脚踹开的。不过扣扣得相当结实。”

他沉默了，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你到了河滨路以后呢？”

“唉，又是一肚晦气。麻烦事远没有结束哩。我原以为只要不秘密，就可以为所为了。开始时我天真地以为，无论我想什么，结果如何，对我说来都无所谓。我只要把长饱一丢，谁也休想抓住我。如果能找到钱，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拿来。于是我决定先餐一顿，然后去找一个上等的旅馆住下，再设法积累一些新的资产。此时我信心十足，回想自己过去真是个大傻瓜，至今想起还不免有沮丧。我于是来到一个饭店，直到菜的时候我才猛想起，我要是在这里吃东西，我那张隐去的脸就会暴来；假如我不想暴那看不见的脸，我是没法在这里吃东西的。完菜，我告诉茶房必须离开一会儿，十分钟之内就回来，随后就憋着满肚的气悻悻地离开了。开普，找不知你有没有看着满台，而却不得不饿着肚离开的经历？”

“我真想狠狠揍那帮混。我并不罢休。我多想品尝品尝那些佳肴餐，想得都要发昏了。最后我就了另一家馆，要了一个单人间。‘我的脸破了相，’我说，‘很厉害。’他们好奇地看着我，当然这不关他们的事——这样我才吃到了一顿饭。这顿饭虽然不算特别好，可也将就过去了。吃完以后，我坐在那里一边着雪茄，一边酝酿着下一步行动计划。外面又下起了暴风雪。

“整个下午，我愈想愈沮丧。一个隐人，在这寒冷而泥泞的气候环境、想脐于这拥挤而文明的城市里，何谈容易。在我决定这个疯狂的实验之前，我曾梦想过千条万条好，可是在那个下午，似乎全都不存在了。我的脑里满了一件件人们望得到的东西。毫无疑问，用隐术满可以得到它们，可是一旦到手之后，隐了的人却本无法去享受它们。就拿‘野心’来说吧，如果你不能在哪个地方公开面，显赫的地位又有什么用？假如一个女的名字是黛丽拉①，她的情又值多少价？我对政治，对沽名钓誉，对慈善事业，从来不兴趣。我这样把自己变幻成一个无形无影的秘密东西，一个全包扎起来的漫画式的人，又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

他停了下来，好像是在朝窗外眺望似的。

“可是你又怎么到了伊宾呢？”开普急切地问，他必须让客人不停地说下去。

“我是到那儿去工作的。当时我怀有一丝希望、一不成熟的想法，当然现在这不成熟的想法快要成为能实现的理想了。这是一个还原的方法。只要我愿意，当我把隐着去的事都完以后，就恢复原状，这就是我现在要和你谈的内容”

“你是直接去伊宾村的吗？”

“是的，我只带了我的三本备忘录和支票簿，带了我的行李和内衣，再定购了一些化学药品，就可以实现我的理想——我一拿到那几本东西，我就可以上演算给你看——我动了。天哪！现在我还记得那场暴风雪，为了不让雪我的假鼻，可把我给烦透了”

“到末了，”开普说“前天，当他们发觉你的时候，据报上说，你真够狠”

“是的，为什么不呢？我把那混警察打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