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弥卓，人称燕鸥的男，在首度寻航中，驶向内极海北方，朝向他数年前曾造访的欧若米。那里有他信任的结手之人，其中一位名叫鸦。他是富有的隐士，虽然本没有法天分，却衷文字著作，尤其是智典与史书。照鸦的说法，当初他将燕鸥一书本，直到燕鸥读懂为止。“文盲巫师是地海之祸！”他喊“无知的力量是破灭之源！”鸦是个怪人，任、傲、固执，为保护衷的事，会变得分外英勇。好几年前他便反抗过罗森威权，伪装黑弗诺港，从古老皇家藏书阁中取走四本书。他最近刚从威岛取得一篇有关银的古老论述，极端自豪。“也是从罗森鼻下来的。”他对燕鸥说：“你快来看！这以前属于一个名巫师。”

“提纳拉，”燕鸥说：“我认得他。”

“这本书不会是垃圾吧？”鸦说，一提到书，他脑便转得极快。

“我不知，我在追更大的猎。”

鸦歪着听。

“《真名之书》。”

“阿斯去西方时，那本书就跟着遗失了。”鸦说。

“龙法师告诉我，阿斯住在蟠多时，曾告诉那里一名巫师，他把《真名之书》留给九十屿一个女人妥善收藏。”

“女人！妥善收藏！在九十屿！他疯了吗？”

鸦喧嚷怒骂，但光想到《真名之书》可能还存在，便立刻整装——只要燕鸥兴，他随时可发去九十屿。

于是，他们乘“可望”南航，首先抵达臭气冲天的吉斯岛，然后伪装成小贩，在宛如迷的海峡间，造访一座座小岛。鸦在船上满多数岛民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燕鸥则以合理价钱卖，以易，因为岛民没有多少钱。两人极受迎，人未到先轰动，大家都知，只要书本老旧古怪，他们就愿意易。而群屿上，只要是书本，就全都老旧古怪。

鸦兴地以五颗银扣、一把珍珠柄小刀、一块洛那瑞丝料换得一本阿肯年代写成、渍满布的动寓言集。他坐在“可望”中，低哼古代有关赫瑞蜥、瓯塔客与冰熊的描述，燕鸥则登上每座岛屿，在家主妇的厨房与老人盘桓的慵懒酒馆中展示货品。有时他会懒懒地握拳，将手反转，摊开掌心，但这里无人响应信号。

“书？”北苏迪迪一个灯心草编织匠问：“像那边那个吗？”他指向屋细间的长条羊纸。“它们还有别的用途啊？”鸦盯着四散在屋檐下灯心草间的字词，因气愤而全颤抖。燕鸥赶趁他还没爆发，把他带回船上。

“那只是兽医手册。”继续航行时，鸦冷静下来，承认“我看到『瘸』，还有一些母羊房的东西。可是这无知的态度！这野蛮无知的态度！用书填他家的屋！”

“而且是有用的知识。”燕鸥说：“如果知识不保存、不教导，人民怎么可能不无知呢？如果书籍可以收藏在一个地方…”

“例如众王藏书阁。”鸦说，梦忆过往荣光。

“或是你的图书馆。”燕鸥说，他已比当年更懂得字斟句酌。

“只字片语罢了。”鸦说，撇开毕生心血“只是断简残篇！”

“这是个开始。”燕鸥说。

鸦只叹气。

“我想我们该往南走。”燕鸥说，将船导向开阔海。“朝帕笛岛去。”

“你有这门生意的天分，”鸦说：“你知该去哪找，就这么直直走向谷仓阁楼里那本动寓言书…可是这儿没什么好找，没什么重要的。阿斯不会把最伟大的智典留给会拿来屋的老！你若兴，我们就去帕笛岛吧，然后回欧若米。我受够了。”

“而且我们没有钮扣了。”燕鸥说。他很愉悦，一想到帕笛岛，便知自己正往正确方向走。“也许我沿路能找到钮扣，这是我的天赋呢。”

两人都未去过帕笛岛。那是座慵懒的南方鸟屿，有个漂亮老港城泰立欧，以粉红砂石建造，还有本应沃的田野与果园。但瓦梭领主在此统治了一世纪之久，不断加税、征，耗竭土地与人民。泰立欧晴朗的街忧伤肮脏，城中人民有如住在野地，睡在碎布拼凑而成的帐棚及披屋中，或宿街。“喔，我不行了。”鸦厌恶地说，避开一堆人类排。“燕鸥，这些家伙不会有书！”

“等等，等等，”同伴说“给我一天时间。”

“这很危险，”鸦说：“而且毫无意义。”但他没决反对。这谦虚天真的年轻人，自己曾教会他阅读，如今已成不可测的向导。

两人走过一条主街，转一区小房中，这里曾是纺织工小区。帕笛岛上植亚麻，路上有些多已废弃的石造沤麻屋，某些窗边还看得到纺。小广场一块遮蔽酷光的凉下，四、五名妇人在井边纺织。孩童在附近嬉戏，瘦弱、因炎而无打采，对陌生人没有多少兴趣。燕鸥仿佛知自己该往何前行，毫不迟疑走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向妇人们问安。

“喔，俊俏小伙，”其中一人带着微笑说：“你不用给我们看你那包袱里有什么，我已经一个月没看过一枚铜钱或象牙了。”

“不过，太太，你或许会有亚麻布吧？织品、麻线？我在黑弗诺听说帕笛岛的亚麻是最好的，我也看得你在纺的是好东西。这线真漂亮。”鸦愉悦又带鄙视地看着同伴，他自己可以非常明地为一本书议价，但要他跟普通妇人喋喋不休扣跟线的事，则太贬低价。“你先等我把这打开吧。”燕鸥一面在石地上摊开包袱，一面说。妇女与肮脏胆怯的小孩靠过来，想瞧瞧他有什么宝贝。“我们在找织好的布料、未染的线，还有别的…我们还缺扣。你们有没有兽角或骨雕成的扣？我愿意用这漂亮小绒帽，来跟你们换三、四颗扣。或是像这捆漂亮缎带，太太，看看这颜，你的发多漂亮啊！纸张也可以，书也成。我们在欧若米的主人正找这类东西，也许你们有收一些起来。”

“喔，你真俊俏，”他将红缎带比在她黑发辫上时，最先说话的妇人笑“我真希望有什么可以给你！”

“我没有大胆到向你索个吻，”弥卓说：“但或许要个摊开的掌心，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