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不同。每一次划桨为时两三个小时，才由第二班桨手接替，但这段休息时间似乎只能让格得全的肌僵，接着就又要回去推桨了。第二天情形更糟。但之后，格得狠下心活，倒也顺利撑了下去。

船上的工作人员，不像他第一次搭乘“黑影号”去柔克岛的那些船员，让人受到友谊。安卓群屿和弓忒岛的船员是生意伙伴，大家为共同的利益努力。但瓯司可岛的商人却利用隶或保人划桨，或者钱雇人划桨，雇人的支酬是使用金币。黄金在瓯司可岛是不得了的东西，却不能造就良好的友谊，对同样重视黄金的龙族而言，也是如此。这般长船既然有一半的手都是保人，被迫工作，船上的级官员自然都是隶主，个个凶狠。他们的鞭从不落在雇工或忖钱渡船的桨手上，但是船员之间也难有友谊可言，因为有些船员会被鞭打，有些不会。格得的同伴很少互相谈，更少对他说话。他们大都是瓯司可人，讲的不是群岛区使用的赫语，而是自己的方言。他们生冷峻，胡黑、发细、肤日，所以大家都喊格得为“奎拉”意思是红肤的人。虽然他们知格得是巫师，对他却没什么敬意，反倒有防备的恶意。好在格得自己也无心友，坐在分的座凳上，被划桨的有力节奏捆牢，成了六十个奖手的其中一员。在空茫茫的大海上这样航行，他觉得自己毫无遮蔽，也毫无戒备。傍晚，船只驶陌生的港过夜，格得缩帽兜睡觉。尽疲乏，他照旧梦、吓醒、再梦，全是些邪恶的梦，醒来以后也不复记忆，但它们却好像悬在船只周围与船员之间，因此他对船上每个人都不信任。

瓯司可岛的自由人一律在腰际佩挂长刀。有一天，因为桨班替，所以他屿一些瓯司可自由人一同午餐，其中一人对格得说：“奎拉，你是隶还是背誓的保人？”

“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没佩挂长刀？是怕打斗吗？”那个叫史基渥的人嘲地问。

“不是。”

“你的小狗会替你打斗吗？”

“它是瓯塔客，不是小狗，是瓯塔客。”另一个听到他们对话的桨手这么说完，又用瓯司可方言对史基渥讲了什么，史基渥便皱起眉，转离开了。就在他转并斜注视格得时，格得瞧见他的孔变了：五官整个都改变了，仿佛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或利用了他。可是那一刻过去之后，格得再看那人，面貌却依旧，所以格得告诉自己，他刚才所见是他个人的内心恐惧，他个人的恐惧反映在别人里。但他们靠宿埃森港的那一夜，他再度梦，史基渥竟然他的梦中。那之后，格得尽可能躲避史基渥，而史基渥好像也避着格得，所以两人便没再谈。

黑弗诺岛的罩雪山峦落在他们背后，继续朝南边方向沈陷，再让早冬的雾气遮得朦胧不清。之后，他们划桨航经伊亚海海，也就是早年叶芙阮洒毙的地方。接着他们又划经英拉德岛。他们在象牙城的贝里拉港度过两夜，那是英拉德岛西边一白海湾，受神话纠缠。停靠所有港时，船员都留在船上，没有一个上岸。所以，红日升起时，他们便划港，到瓯司可侮，接着北陲空间海域。东北风在这里无遮无挡地袭着，他们在这片险恶海城航行，倒是人贷安全。第二天他们便驶瓯司可东岸的贸易城：内玄市的港。

格得前所见，是一个常遭风雨击打的低平海岸，港由石造防波堤构成，长堤后蹲伏着灰暗的城镇，城镇后方是落雪的暗沈天空，天空下是光秀无树的山峦。他们已经远离内极海的光了。

内玄市海洋商会的装卸工人上船来卸货，货有黄金、珠宝、级丝料、南方织品等瓯司可地主特别喜收藏的珍品。卸货时，船员中的自由人可以任意活动。

格得拦住一位卸贷工人问路。自始至今，格得基于对全船员都不信任，从没对谁提过自己要去哪里。可是现在，他单独置于陌生异地，便须寻求措引。被问的人继续装卸工作，不耐烦地回说不晓得路。但无意中听到他们对话的史基渥，倒主动回答：“铁若能？在凯克森荒地上，我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