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可能：两人地位如此直截了当、无可转圆地对调。但黎白南记得非常清楚，在龙的影与格得统御下所有师傅面前，他在柔克圆丘，对黎白南双膝下跪，尔后站起，亲吻黎白南，告诉他要尽心治理国事，唤他：“吾王，挚伙伴。”

“我的王国是大人赋予的。”黎白南曾对赤杨如此说。那便是格得赋予的一刻。全然、自愿。

而这也就是为何格得不肯来黑弗诺，不肯让黎白南去请益。他已权柄…全然、自愿，不愿旁人误解他参与政事，让影遮掩黎白南的光芒。

“他已完成愿行。”守门师傅如是说。

但赤杨的故事撼动格得，派赤杨前来寻黎白南，请他视情况行动。

故事的确十分奇异，而格得说墙本或许即将倒塌一事更甚。这会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个人的梦境有如此份量？

很久以前，与大法师格得一起旅行时，在到达偕勒多前，黎白南也梦过旱域边缘。

而在那至西岛屿，他跟随格得旱域，跨越石墙，昏暗城市。亡者影站在门，或漫行于只有恒常不动的星光亮的街。他随着格得，走遍冥界，疲累地到达山脚，一片只有灰尘与石块的黑暗谷地。山只有一个名字：苦楚。

黎白南摊开掌心，低看着握的黑小石，再度握。

完成前去旱域的目的后，两人从旱溪谷爬上山，无他路回。踏上亡者禁行的路，攀爬、翻越过切割、灼烧双手的岩石，直到格得再也无法前。他尽力背负格得继续前行，然后两人匍匐到达黑暗边缘，夜晚的绝望悬崖边。他回来了，与格得一起光，海狼打在生命之岸上的声响。

已许久不曾如此鲜明地忆起那段可怕旅程，但来自山峦的黑小石一直垂挂心上。

他如今恍然，那片土地的记忆，其中的黑暗、尘土，虽转不愿直视，却一直都在心里，只略掩蔽在白日明亮活动作息下。他转过，明知那将是他再度返回之，却无法忍受这事实：独自返回、无人陪伴，永远。神空、无语站在虚影之城的影下，永不能再见到光，或饮，或碰活生生的手。

他突然站起，甩脱郁念，将石放回小包，上床就寝，关灯，躺下。他立刻再度见到尘土与岩石的昏暗灰蒙土地，遥远前方连接漆黑尖锐的山峰，但在这里是下倾斜坡，直直向下，向右，伸全然黑暗。“那边有什么？”不断前行时，他问了格得。同伴说不知，也许没有尽。

黎白南坐起，因心思飘无法遏抑而愤怒惊慌，光寻找窗。窗面北，是喜的景致，从黑弗诺望过层层山峦，直到耸、灰白峰的欧恩山。更远，视线之外，跨越大岛与伊亚海，是英拉德岛，家乡。

躺在床上只看得见天空，夏季夜空一片澄澈，天鹅之心挂小星辰间。他的王国。光芒、生命的王国，这里的星辰宛如雪白朵，在东方绽放，在西方消隐。他不愿去想另一片国土，在那里星辰永不移动，在那里手无力量，也没有正确的方向，因为无可走。

躺在床上，凝望星辰，他刻意将念拉离记忆，拉离格得，想着恬娜：她的声音，她的碰。朝臣都很注重仪节，对何时、如何碰国王，小心翼翼；恬娜却非如此，而会笑着把手放在他手上，对待他比他母亲还要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