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这事吗？他还是不能理解的。

所以，他闷哼了一声：“王要的是什么呢？什么叫作卖自己？”

林雅儿：“确地说，卖的是灵魂，再加上。也就是说，这个人，从此就归王所有，是王的隶！”

原振侠摇着：“小，我看，你的神状态…不是很正常，而且幻想力太丰富了。在你的故事之中，我就看不王收买了人有什么用。”

林雅儿呆了片刻，才长叹一声：“说了那么久，你本不相信我的话！”

原振侠觉得实在不能再纠缠下去：“坦白来说是不相信，客气一说，是我不明白！”

林雅儿的声调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不你的态度怎样，我…非把一切全都说来不可。现在不说，可能，不，不是可能，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原振侠没有说什么，只是作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手势，心中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如此严重的神病患者，怎么能主持庞大的航运公司的业务呢？还是她只是间歇发作的严重神分裂症患者？

正当他心不在焉的时候，林雅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如果你不想听，只说。我要告诉你的是，使我今天能说这一切来，是一个人用他全鲜血，所换来的一自由！”

原振侠震动了一下，忙：“对不起，你请说，我会用心听。”

林雅儿开始诉说，她的语调，越来越是急促，彷佛她只有很少的时间，可是却要说太多的事一样。有几段，由于她说得实在太快，原振侠全神贯注地听着，也不过捕捉到了她所说的一半。

当原振侠实在听不清楚，或是听清楚了，但又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之际，曾不断地提问题来。可是林雅儿对原振侠的问题，却极少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以下，就是林雅儿所说的一切。原振侠的反应和问题，记在括号之中。

等到林雅儿陡然停了下来之际，大约是半小时之后的事。原振侠只觉得自己，如同置于梦幻之中一样。

林雅儿所说的一切，是那么不可信，可是又那么真实。如果这是她编造来的故事，那么她实在可以说是一个编故事的一手了。

林雅儿是从“从前有一个极其贫苦的少年”开始的。

从前，有一个极其贫苦的少年，他本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从他开始知事情，他就知自己是一个孤儿，自己生活的环境，叫孤儿院。

孤儿院中的生活当然不好过，但至少还可以温饱。然而到了他十二岁那一年，由于战事，孤儿院结束了，他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从此变成了狼儿。别人或者会安于贫穷和被欺侮，可是他不肯，他不知多少次，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在忍受着饥饿的同时，起着誓，要自己人地。只要能有钱，他不惜任何代价，什么事他都，只要能摆脱贫困！

（啊！她是在说她的父亲吗？听说航运界林永兴，就是从孤儿院来的。）

他到狼、乞讨，走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随着年纪的增长，知识也渐渐丰富，终于给他知，如果卖自己，卖自己的灵魂，就可以得到鬼的垂青，可以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于是，他照着他所知的方法，每天午夜时分，对着漆黑的天空祈祷。别人祈佑，是为了想得到上帝的眷顾，而他祈祷，却是为了得到王的垂青。

不知经过了多少个午夜，有的是寒风刺骨的午夜，有的是汗浃背的午夜，他从未间断过。有时，由于长时间的祈祷，一反应也没有，他会大声咒骂，用尽了人类所能使用的恶毒的语言，咒骂一切，也包括咒骂王在内。奇怪的是，不知是什么信念，驱使他决相信有王的存在。王会听到他的祈祷，总有一天，他和王之间的易会现。

十年，整整十年。

他期待的那个时刻，终于来到了。当他作完了祈祷之后，由于疲累和失望，他仰望着漆黑的天空，从心底，发了悲愤莫名、沉痛无比的吼叫声，像是一跌了陷阱之中绝望的野兽一样。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在他的上，在黑暗的天空中，现了一团星形。渐渐地，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颗大无比的星，发暗得奇特的光亮，他也无法确定他和星团之间的距离，好象伸手就可以碰到它一样。

于是，他自然而然，踮起了脚尖，向上伸双手，想去摸那团奇异的大星。他那时，甚至不知那团星是什么，只是到，在痛苦的绝望之中，总可以发生一变化了！

（是的，那块大石上的浅刻，那幅画上，所有的人不都是向着一个星形，踮着脚尖，伸他们的双手吗？人在绝望的边缘，只想有变化，因为不可能变得再坏，所以不会怕变化。）

而就在那时，他觉得他和他十年来夜夜祈求的王，有了迅速的对话。他可以肯定，和他对话的一定是他祈求的王，因为一开始，他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愿意将你的灵魂卖给我吗？”

他当然立即答应：“愿意，可是要换我所要的一切！你能给我吗？”

“我能给你一切，可是你一个灵魂，却不能得到那么的代价。”

“除了我，只要我能卖的，全都卖给你。我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兄弟妹，要不然，我可以把他们全都卖给你！”

“哈哈，真彻底，这样才是我最需要的，你日后一定会有妻…”

“我把她卖给你！”

“你将来也会有儿女…”

“我也把他们卖给你，只要我能得到我需要的一切，我把妻儿女，把我自己，全都给你！”

（一直到那时，原振侠对于林雅儿的叙述，还是只当作一个陈旧的神话故事在听着。可是林雅儿在讲到了和王的对话分时，她的嗓音变得十分怪异，哑而令人颤栗，再加上她整个，始终是在黑的长衣之内，所以气氛仍是妖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