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振侠知康维的思想方式，是完全依照地球人的思想方式设计的，地球人的七情六，康维也全有。所以原振侠虽然觉得惊讶，但是还可以接受。

原振侠和荭异同声：“请说！”

康维说得十分直截了当，他：“我在找一个鬼，可是却找不到！”

原振侠和荭都瞪大了睛──康维的这句话，他们都听得很清楚，可是他们真的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够把这句话消化。

荭先有了反应：“你在找一个鬼？”

康维了──原振侠第一个反应是以为康维在开玩笑，但这时看了他那样认真的神情，就知康维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他：“你在找一个鬼？这…可不容易找！上哪儿才能找到一个鬼？”

康维懊丧之至，咒骂：“我要是知，那倒好了，就是不知，那个他妈的、该死的鬼在什么地方！”

如果不是康维的神情真是沮丧之极，原振侠和荭一定都会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妈的鬼”还有可说“该死的鬼”那算是什么话？

原振侠和荭忍住了笑，也忍得相当辛苦，荭转过了去，原振侠搓着。

康维问：“通常，要找一个鬼，该上哪儿去找？”

原振侠看康维问得十分认真，所以他也不敢怠慢：“那要看你是要找一个特定的鬼，还是随便什么鬼都可以？”

康维一瞪：“有什么不同？”

原振侠：“若是随便找一个鬼就可以，理论上来说，自然简单得多！”

康维苦笑了一下：“我要找的，是一个特定的鬼，应该如何着手？”

天知，原振侠如何知要找一个特定的鬼，应从何着手？他想了一想，只好反问：“你已经找了许久？你找了些什么所在？”

康维长叹一声：“俗称的‘司地狱’，那是最多鬼的所在──是一个奇特的空间，鬼会自然而然，聚集到那个空间去，当然不是所有的鬼都在，但却超过半数。我找过了，可是没有找到！”

原振侠和荭互望了一，都到一寒意──像康维刚才所说的那话，他们其实并不陌生，目莲为了救母（当时他的母亲是鬼），就在那个“奇特的空间”之中，放了八百万地狱的鬼魂来。那康维中“奇特的空间”也正是司地狱。

原振侠虽然对灵魂、地狱之类的怪异并不陌生──他自己的灵魂就曾离，到达似乎比司地狱更神秘的“幽灵星座”但是这时，听得康维这样说，他仍然不禁有遍生寒的觉。

尤其他联想到了“目莲救母”的时候，那更令他骇然。传说中目莲的情形，和康维有近似──都是要到“地狱”中，去找一个特定的鬼，而不是随便找一个鬼就算。而结果是放了八百万个鬼魂。

传说的下半，是目莲化为一个叫黄巢的人。这个人后来造反，杀了八百万人（全是逃来的鬼魂所化的），可怕得很。

康维到那“奇特的空间”去找一个鬼，不知会不会也把许多鬼放来？如果是的话，又会不会也要用杀戮的方法，拘他们回去？

原振侠一想到了目莲救母，就说了一句：“这倒有像是目莲救母一样──”

接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己在迅速地联想。当他胡思想的时候，神情不免有古里古怪。

康维十七世的“脑”中，储存的资料之丰富，当真无与比的，连“目莲救母”这样的冷门资料，他也一样知。所以一看到原振侠古怪的神情，就知他在想些什么。

康维苦笑了一下，用力一挥他的大手：“当然不会放别的鬼来！”

他说了之后，又发了一声长叹，神情显得愁苦。可见他的情绪，真正地受到了极度的困扰。

原振侠虽然知康维是一个机械人，是一个活了的机械人，是宇宙生命中的一个新形式，也毫无疑问，他有着生命的七情六。可是，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知，生命形式无分新旧，无分步落后，一旦受起情绪困扰来，都是一样的。

这时，荭轻笑了一下，她显然是故意说得轻松：“看你，那么一个大个，愁眉苦脸地，倒像是一个才受了责打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