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都变了：“那你还不快去转世，难你学那么久，连转世的本领也没有学会？”

陈长青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过了一会，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声。

我们也不能确知他这声长叹是甚么意思，但情形不好，可想而知。

我忙：“就算你不能转世，可以暂且到一二三号设置的间去，我知在那里的灵魂，好像没有你受的那…烦恼。”

陈长青的声音大是恼怒：“叫我去和这类无知之徒为伍，你可记得那个再生转世成了居人的教授？”

我怔了一怔，陈长青说的那件事，并非直接发生在我的上，而是发生在一个“非人俱乐”的会员上，那会员有一个至，是著名的生教授，信再生转世，而他在死后，也确然转世成功，可是投生于居人之中。试想，一个生前有完整的前生记忆的教授，再生之后，发现自己于与文明世界隔绝的居人社会之中，这是何等刻骨的痛苦。

这件事的悲剧情之，无以复加，陈长青在这时提了来，我隐约可以了解他的用意，但是却不能十分确定。

我可以了解的第一是：他不肯到那个“间”去，看来也不愿到别的，类似的人类灵魂聚集之所在（间有许多个，这一直是我的假设），原因是他不愿与“那些无知之徒在一起”

环境是不是令人痛苦（或令灵魂痛苦），是由这个人（或灵魂）的认识程度来决定的。

再以那个投生为居人的教授而言，因为他是级知识份，有着超人一等的卓越知识，认识异于常人，所以在居人之中，他便到了极度的悲哀和痛苦。

但是，若本便是一个居人，对文明世界一无所知，毫无认识，他也就必然心安理得当他的居人，不会有特别的痛苦。

所以，在同样的环境中，有的人快乐得很，有的人痛苦莫名，决定因素，并不在于环境，应在于在这环境之中不同的人。

在一大群愚者之中，智者痛苦莫名，而愚者自得其乐。在人间这事，也常有发生，陈长青不愿到间去和“蠢鬼”为伍的心情，很可以了解，因为他毕竟不是普通的鬼魂——他在生之时，就是一个杰的人，不屑与愚俗之人为伍的。

可是，他又为甚么不选择再生？难正如温宝裕所说，他连再生的本领也没有学会？

这一，就令我不了解了。而且，好像也可以有别的选择，例如长期于“游魂”的状态——这些，都是我经历之中，曾经接过的情形。

我们几个人，各自转着念，所想的也都差不多，陈长青的声音却变得焦躁无比：“你们不懂，甚么也不懂，一也不懂。”

我也焦躁起来，以致于恶言：“他妈的你甚么也不说，叫我们怎么懂？我们知你在困境之中，大是不妙，比人更糟，想帮你，你不说原委，我们怎么能懂你究竟想怎样？“

温宝裕在我说完了之后，也加上了一句：“真他妈的！”

陈长青也怒：“等你们死了，自然知滋味，还『真他妈的』！我是在帮你们开路，设法免得你们死了之后，和我一样…不知怎么才好，真他妈的死不如生！”

陈长青的反应如此激烈，颇我和温宝裕的意料之外，我们各自叹了一声：“谢谢你为我们打算——我们还没有考虑到那么远。”

陈长青“哼”地一声，忽然掉了两句古文：“昔日戏言后事，如今都到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