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递了过来。

我接杯在手，先闻了一闻──这是品尝佳酿的例行动作，心中就打了一个突，我闻到的，是一刺鼻的酒味。这非但不能算是佳酿，甚至离普通酒吧中可以喝到的劣等酒，也还有一段距离。

我用杯半遮住脸，向白素使了一个，白素向我作了一个鬼脸。我再向白老大看去，看到他一脸等候着我赞扬的神情。我心中暗叹了一声，把杯举到边，小小呷了一。

白老大有焦切地问：“怎么样？”

我好不容易，把那一小酒，咽了下去，放下杯：“这是我有生以来所喝过的──”

我讲到这里，顿了一顿，白老大的神情看来更张，白素已经转过去，大有不忍听下去之势，我接下去大声：“最难喝的酒。”

白老大的反应，乎我的意料之外，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立时哈哈大笑，一面指着一扇门：“老卓，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卫斯理就是有这个好，一是一，二是二，哼，老丈人给他喝的酒，他也敢说最难喝！”

我在愕然间，已看到自白老大指着的那扇门中，走了一个老人来。

这个老人的形极，腰板直，肤黑里透红，下颔是白得发亮的短髯，看上去，一也未现老态。上一发也没有，亮得几乎可以当镜。

我无法估计到这个老人的正确年龄，只觉得这造型的老人，不应该在现实生活中现，只应该在武侠电影中才能看得到。

老人一面笑着一面走来，笑声简直有震耳聋，有迳直来到我的面前，伸手来。他的手掌又大又厚又有力，掌上满是的老茧，和我用力握着手，他：“好小，我以为小白只是在。”

他讲的是一陕甘地区的乡音，听来更增加豪迈，而且他称白老大为“小白”那很使我到诧异，白老大立时在一旁解释：“这老不死，今年九十三岁，看起来，还像是不知可以活多少年。”

老人对于“老不死”的称呼，一也不以为忤，显然他和白老大是十分熟稔的好朋友：“大庙不养，小庙不收，看起来，阎王老不敢和我见面，白便宜了我在世界，多活几年。”

我立刻就喜上了这个老人，在这老人的上，散发着一只有在中国北方男儿上找到的豪气，而且，那是一原始的、犷的、未曾经过任何琢磨的自然气概。随着社会结构的迅速改变，这一气概，如今很难在现实社会中看得到了。

我笑着：“老爷贵姓卓？”

老人摇着我的手：“卓长，你不必叫我老爷。”

我一时顽，脱：“那怎么办？难也叫你老不死？”

卓长笑得更：“随你喜。”

他说了之后，伸手一指白老大：“你老丈人说，我心里的那个谜团，除了你之外，不能有别人可以解得开，所以叫你来听听。”

我听得他这样说，心中立时想到，白老大电报中的“要事”原来就是那老人心中的“谜团”看起来，我要听这位老人家讲一个故事。

由于卓长给我的第一印象十分好，所以我也不反对听听，虽然我已经预算了“故事”十分乏味。

白老大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另外又拿了好酒来，看起来，卓长年纪虽然大，可是很急，也不理会我在长途旅行之后是不是疲倦，用力一拉我，令我坐下来，白老大对白素：“你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