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问我问题。

在那一霎间，我的思绪，真是紊到极。一个人，会忽然有自己本不愿想的思想，这是一甚么样的情形？我无法用文字去形容这情形。

可是，我极不愿想到的问题，还在不断向我袭来，那情形就像是有甚么灵，忽然了我的脑，用他们的意愿，在刺激着我的脑神经，使我不断地想到他们的问题，反倒是我自己要想的事，无法达到思索的目的了。

（事后，我才想到这情形，可以用一现象来作比喻。）

（我的脑，本来在接收着我自己的思想，就像一座收音机，一直在接收着一个固定的电台。但是忽然之间，有一力的电波侵，把原来的电波排挤。在这样的情形下，收音机就会听到两个电台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外来的扰。）

（我那时的情形，大抵就这样。）

那不是属于我自己思想的问题，还在继续不断地袭来，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促我的灵魂，快现。这许多问题，和我自己本不可能回答的紊思绪纠缠在一起，简直快将我疯了，令得我在忍无可忍，陡然大叫了起来：“别再问我了。”

当我大叫了一声之后，我自半疯狂状态中，突然惊醒过来。

但是静了没有多久，问题又来了。

这次的问题是：“为甚么别再问了？是不是你本没有灵魂？”

我有一次忍不住大叫：“我没有，你们有？”

我自然而然这样叫来，当话之后，我又陡然震动了一下，我到，我必须尽我一切力量，集中意志，好好来想一想。不我的境恶劣，我还是要好好想一想。

我刚才叫来的那句话：“我没有，你们有吗？”这句话，乔森曾不断叫过。当乔森在这样叫嚷的时候，他的助手，认为他是在说梦话，而我，则认为他是和某些神秘人在谈。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全不是，乔森当时的情形，和我一样！他在遭受着不是属于他自己思想的问题的袭击。金特一定早知，他说乔森“正遭受着一些困扰”我直到现在，才知这“困扰”如此要命。

乔森受着这样困扰，他的一切怪行迳，全可以了解。有好几次，他行踪不明，等到再现时，又满是汗，疲累不堪，看来像是过长时期的苦工。他一定是躲到甚么小酒吧去，想用酒麻醉自己，甚至于，他曾用毒品来麻醉自己，想把脑中不属于自己的思想驱走。

乔森没有对我说这情形。事实上，他即使对我说了，在我有亲验之前，也不容易明白。这情形，本不可能向任何人诉说。

乔森终于采用了决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乔森那样，我绝对可以了解，因为没有人可以长时期忍受另一思想的侵袭。而且更要命的是，这另一思想，还不断地问你有没有灵魂。

谁肯承认自己没有灵魂？但是，谁又拿得自己的灵魂来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