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摊了摊手：“我从来也未曾宣称过甚么都知，世上也决不可能有人什么都知。如果你想知些什么，那至少要在问人的时候，把问题说清楚。”那少年现十分失望的神情来：“我认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心中不禁有冒火，正想再说他几句，他的母亲那位丽的温家三少，已经现在饭店的门，大声叫：“阿宝。”虽然她型略胖，符合女音歌手的型，可是附近的人，显然都想不到，她会发如此宏亮可怕的一下叫声，以致二十公尺的范围之内，人人停步，用错愕的神情向她望。而她却泰然自若，又发了第二下更有过之的叫声。

那少年皱了皱眉，匆匆：“我实在已问得够清楚了，我是说…”我打断了他的话：“你快去吧，不然，你母亲再叫几下，这座三十多层的建筑，可能被她的叫声震坍。”那少年苦笑了一下，转过，向他的母亲走了过去。一辆由司机驾驶的大房车驶了过来，他们两母上了车，车驶了开去。我看到那少年在车中向我挥看手，可是他的母亲却用力将他挥看的手，拉了下来。

我倒很有，那个叫“阿宝”的少年，有他自己的想法，可是他的母亲…他虽然生长在一个十分富裕的家之中，可是不一定快乐，至少，就没有甚么人可以和他讨论他心中古怪的想法。

我慢慢站了起来，望看池，又把那少年刚才的问题想了一遍，仍然不明白他想了解甚么。他问的是：是不是每一个空间中，都充满了我们看不到又不了解的东西？这说法，相当模糊，甚么叫“看不到又不了解的东西”？几乎可以指任何东西：譬如说，空气中的细菌，看不见，也不见得对之有多少了解。细菌或者还可以通过显微镜来看，有形。空间之中，有更多没有形的东西，如电波、无线电波，等等。或者没有形的，就不能称之为“东西”那么，他究竟是指甚么而言？我在回家途中，还是一直在想。

他迫切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个疑问的答案，而我未能满足他，这多少使我到歉然。

回到了家中，我和白素谈起了这少年，白素想了片刻：“少年人有很多奇妙的想法，而又没有一个系统的概念，所以无法化为语言或文字，使别人理解他们究竟在想甚么。”她停了一停：“我们也曾经过少年时期，你在少年时，最想甚什么？”我了一气：“在我们那个时代，少年人的想法比较单纯，我只想自己会飞，会隐法，一个锄扶弱的侠客，你呢？”白素用手托看，缓缓地：“我只想知，宇宙之外，还有甚么。”我伸了伸：“真伟大，这个问题，只怕十万年之后，也不会有答案。”白素低叹了一声：“人生活在地球上，地球是宇宙中微不足的一粒尘。可是人的思想，却早已在探索宇宙究竟有多大、宇宙之外是甚么？谁说人的思想受环境的约束限制？”我也大为叹：“当然，人的思想无限，就像宇宙无限一样。”和白素说了一会，仍然不知那少年想明白甚么。自然，我有各各样的事情要，对于一个少年人词意不清的问题，不可能长也搁在心上。没有几天，我就忘记了这件事。

大约是在七八天之后，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件难以形容的事，为了那件事，了我将近一下午时间的。到我回家时，车驶到住所门，就看到了一辆大房车停在门，我知有客人来了。

这时，我正为了那件事。作了许多设想，由于事件的本有匪夷所思，得昏脑胀，不想见客人。所以找考虑了一下，是不是停了车之后，从后门去，就可以避不见人。

可是就在这时，门打开，白素听到了车声，知我回来了，她在门，同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去。我下了车，走向门，心情十分不耐烦：“甚么人？我不想见人。”白素笑了一下：“一对夫妻，只怕你非见不可，他们指控你教唆他们的儿偷盗。”我呆了一呆，我甚么时候教唆过别人的儿偷盗？一面想，一面走了去，一就看见到了那个丽的女士，不见十多天吧，她的重，好像又大有增。要命的是她还不知，穿了一件太窄的鲜绿的衣服。看起来十分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