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地狱的声音，当然决不会好听，对了，真抱歉，原先生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原振侠医生？”

柳絮的这句话，令原振侠到了意外，他：“我以为你早知我是谁——机械人曾从信用卡上，读了我的名字来！”

柳絮了一气：“那是机械人。”

原振侠向闭路电视的萤光屏指了一指：“我也以为在那一刹间，电视上会现我一切的资料来！”

柳絮又了气——她这一次动作的幅度相当大，可以看到她的，在宽大的白袍之中，有适度的耸，她的声音，听来是经过克制的平静：“或许是，可是我看不见！”

当她这样说的时候，她半转过来，完全面对看原振侠，让原振侠可以看清她的脸。

原振侠一听得她这样说，已经陡地呆了一呆。因为柳絮不是说“没看见”而是说“看不见”——虽然听起来好像一样，但当然其间大有差别！

原振侠自然而然，脱问：“你——”

他才说了一个字，柳絮已经有了动作，她扬起手来，拈住了黑镜，把黑镜取了下来，在那一刹间，原振侠像是遭到了电击一样，他想到了会有极可怕的事发生，所以他不由自主，发了“啊”地一下惊呼声——这时，他还没有看到真正的情形，只是想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形！

在他的惊呼声中，柳絮已经除下了黑镜，面对着他。

她的神情，看来十分平静，但也一望而知，是努力克制的结果，她白瓷一般的脸颊，就给人以肌僵的觉。她的那副黑镜很大，把她的脸遮去了一大半，所以直到这时，原振侠才看清她的整个睑容，竟是那样地清雅秀丽！常有形容女人的态，有“像是不吃人间姻火一样”的句。

这形容词，本来象之至，绝没有什么的形象，可是这时，原振侠的视线，一接到了柳絮的脸庞，他就自然而然，想起这样的句来，只觉得天造地设地适合，就是应该这样！

柳絮的姿态很动人，不但正对着原振侠，而且微仰着，好让原振侠把她看得更清楚。

在黑镜才一脱下来的时候，她微闭着，然后才慢慢睁开来，原振侠的一颗心，像是悬在半空一样，害怕他想到的事是事实！

柳絮终于睁大了她的双，原振侠也在那一刹那，屏住了气息。

柳絮有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睛，可是眸却十分呆滞，而且，也没有神采。像这样的一双睛，本来应该目盼，波横溢，中人醉，电光四的。

可是柳絮的睛不是。

虽然她的睛，不致像有些盲者那样，有可怕的畸型，可是也可以一就看，她是一个盲者，她看不到东西！

在那一刹间，原振侠只是无助地挥着手，间发了一阵怪异的声音，说不话来。

柳絮现了十分淡然的一笑，掀动了一下，可是也没有发声音来，就又上了黑镜。

房间之中是奇的沉默，原振侠这时，自然明白了他和她一起走来时，问了她一个那么普通的问题，而她竟然没有回答的原因了！

她本看不见——无法在萤屏上看到有参观者走来的情形！

然而，闭路电视对她来说，也不完全形同虚设，她可以听到有人来的开门声、脚步声，盲人的其他觉，十分灵，这自然也是她行动了无声息的原因！还是柳絮先打破沉默，她：“想不到吧？”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当然想不到——我是医生，你知自己致盲的原因？”人的视觉丧失的原因很多，有的无可药救，有的，通过一定的手术，可以挽救，原振侠这样问，自然是存着万一的希望。

柳絮并没有用语言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原振侠不知再说什么才好，他只是喃喃地：“太不幸了！”

柳絮吁了一气：“比较起来，我算是幸运的，因为我到十五岁那年，才…看不见东西的，在十五岁之前，我视力良好之至，可以看到一公里之外的蝴蝶，并正确地辨认它的彩！”

原振侠陡然站了起来，和柳絮的对话，给他意外太多了，简直是一波接一波而来的。他又受到了震撼，他站了起来之后，走过去，倒了大半杯酒，喝了两大，才：“我虽然不是科专家，可是——”

柳絮不等他说完，就接了上去：“可是你知医学上，没有这突变的例，是不是？”原振侠又吞了一酒：“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极少这自然病变的例！”

柳絮：“是——”

在说了这个“是”字之后，她停了好一会没声，在那段时间之中，她的情绪，一定十分激动，因为即使她穿着白袍，也可以看她的脯在迅速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