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正站在门边，一看到本来很斯文的人，忽然之间激怒到了这程度，也吓了一，连忙闪了闪，让他冲了书房。

他一了书房，立时冲向楼梯，他情绪那样狂，居然没有在楼梯上直跌了下去，可算是一个奇迹。

费力冲下去的冲力十分大，下了楼梯之后，又奔了几步才站定，恰好停在一尊十分的石湾陶制诗仙李白像的旁边，那尊像有将近一公尺，是名家作品，极其罕见，神态栩栩，我和白素都十分喜，常开玩笑说，对这塑像看得久了，会恍惚听到他的哦之声。

这时，费力一停下，光扫到了那尊陶像，我立时到了一阵心凉，白素也看大事不好，急忙叫：“手下留人。”

她不说“手下留情”而说“手下留人”可知她也真的急了。

白素叫得虽然及时，但还是迟了。

费力医生这时的情形，看来别说那是一尊陶像，若不幸是一个真人的话，他只怕也会控制不住，而在神状态极不正常的情形之下，手杀人。

白素才一叫，他已发一下可怕的叫声，双手一伸，提起那尊陶像来——那有一公尺，十分沉重，至少有四十公斤，可是他在盛怒之下，一下就将之举了起来。

白素立时闭上了睛，不忍卒睹，我则存有一丝希望，望他向沙发抛去。可是事与愿达，他举起陶像之后，用力向墙上砸去“哗啦”一声声，诗仙李白成了千百块碎片。

我尖声叫：“你砸碎的是李白。”

他陡然转过，昂首，瞪着我：“李白又怎样，你要，我可以给你我一个活的李白。”

他一定是气疯了，所以语无次，什么叫“活的李白”？不过不论怎样，只要他肯讲话，事情就好办，而且东西叫他砸了，总多少了一气，所以我忙又：“对不起——”

他不等我说完，就用尽了气力，声嘶力竭地叫：“你这卑鄙小人，我永不接受你的歉。”

他说着又转向外冲，拉开了门，这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在他后大声叫：“你把人关在大铁箱里，又对疯施眠，我看你也尚不到哪里去。”

费力一听，立时又转回来——这时，我才知他真正发怒样，刚才远不算发怒，他这时整个脸的肌都扭曲了，珠像要夺眶而，这情形，我看了也不免有害怕，因为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已被拉掉了引线的手榴弹一样，随时可以爆炸。

看他的样，像是想冲上来和我拚命，因为他的确向前疾冲了两步，可是也就在这时，情形又有了变化，刚才被他拉开了的门，并没有关上，这时，陡然被人推开，一个人风火势，大呼大叫冲了来：“卫斯理，喜事，喜事——”

他一来，费力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又疾转回去，来人和他打了一个照面，费力这时的情形，任何人见到了都会到害怕，来人自然也不能例外，他立时不再声，张大了。

而费力的行为，简直事后回想起来，我还不敢相信。他声音嘶哑，对着来人，骂一连串令人难以相信，怀疑他不知是什么的脏话，然后下了结论：“什么他娘的狗喜事会降临在卫斯理上？他这人只天打雷劈，千刀万剐，肝脑涂地，他早已死了，一个人的人格死了，这个人的臭也就烂了。”

他一面骂，一面用力推开来人，用极快的脚步，继续表示他的愤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