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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一只布包袱(6/7)

外,所以史福讲着他家和小刀会的关系,讲到了那个婴儿被弃之前的详细经过时,哈山愈听愈是心惊——他毕竟年纪老了,未免难以负荷这样的刺激!当年那个婴儿,竟然就是他!如今的世界航运业哈山。

白老大也有天旋地转的觉,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久已淹没的,至少八十年之前的事,以为再也没有人知了的事,竟然在闲谈之中,一一滴地显来,这不是太奇妙了吗?

白老大知,自己中在说“碰巧”事实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凑巧”之。他极力要哈山镇定,然后才问:“那婴儿,后来不是随便扔掉,而是送到孤儿院去了,是不是?”

福神情讶异:“你怎么知?叔叔带我去的,他在对面路等我,我抱着小囡,放孤儿院门的木箱,我还看了小囡的面孔一次,拉了绳,就和叔叔一起飞奔了开去。”

哈山的声音像是垂死的青衣:“那孤儿院在…什么路上?”

福一扬眉:“梵皇渡路,隔是一座教堂。”

哈山的,像是筛糠一样,那是再也假不了,白老大忙在他耳际:“不必让别人知!”

哈山勉力,又问:“那一天是——”

:“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外国人的节日,冷得要命。”

哈山还是受不了刺激,昏了过去。

白老大等了一分钟才施救,因为他知,这刺激对哈山来说,实在太大,立刻将他救醒,他还会再昏过去,对一个老人家来说,多昏一次,可能离阎王就多近一步!

福讶异莫名,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他像是受了大刺激?”

白老大掩饰:“不知为了什么,他有这个病,你别多问他,一问,病更容易发作!”

福虽然疑惑,可是也不敢声。

一分钟之后,哈山悠悠醒转,大叫了一声,手舞足蹈,如同鬼上一样,舞了一阵,才算是镇定了下来,大大喝酒,又:“快说下去!”

那天晚上,史福又听到了叔叔和婶婶的对话。

阿婶:“我们搬一搬,上海那么大,搬了就没人知,有了钱,买房生意,什么不可以福是我们的孩,不论怎样,总比养大那杂夹好!”(听到了‘杂夹’,哈山发了一下愤怒的闷哼声。史福曾形容过他小时候的样鼻、大、肤黝黑,他确然如此,外形一看,就可以看得他有中东人的血统。)

叔叔叹了一声:“要是他父亲找到了我们,那可糟糕了,那人腰上的那把小刀,利得可以刮胡!”

阿婶骂:“没!谁叫他在上海滩事,自己太笨!”

叔叔不住唉声叹气。

后来买了房,又开了一间鞋铺,生活自然好了许多,可是叔叔似乎没有以前开心,总是唉声叹气,又喝酒,在史福十八岁那年死了。

阿婶又多活了几年,临死的时候.才对史福说:“福啊!人,真是不能亏心事。唉,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有几天,我们家多了一个小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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