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顿——他当然知真相，因为最初便是他提醒我的，就是我们一起去毒那一天。当初我还以为，他又在耍那一刻薄的把戏。

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他谈。

他说：“我一直在想你提到的，我是说关于老饕。也许我们对老饕的心理研究，还没得很仔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它们真的有智慧的话…”

赫顿眨眨睛，他的材大，有一光亮的黑发，上密的胡须与突的颧骨。“谁说的，汤姆？”他回答说。

“你自己说的，上次我们飞到叉河对岸，你说…”

“那只是我猜的，随便找个话题嘛！”

“不！我相信不只如此，你自己真的相信。”

赫顿显得有烦了。“汤姆，我不知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请别再说下去了。要是我真的相信自己正在屠杀智慧生，我会以超音速的速度，立刻去找记忆规范师。”

“可是那天，你为什么要那样问我？”汤姆追问。

“随便聊聊嘛！”

“你挑起别人的罪恶，只为了自己解闷？你这个混，赫顿，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冷静一，汤姆！如果我早知，你会对我的猜想那么认真…”赫顿摇摇，继续说：“老饕不是什么智慧生，这是很明显的事实。否则我们就不会奉命来消灭它们了。”

“对！很明显啊…”汤姆回答。

琳说：“不！我不知汤姆想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他需要好好休息一阵。他在一年半以前刚过一次人格重建，在此之前，他的人格曾经重度崩溃。”

迈克森查了一下图表，然后说：“他已经接连叁次拒绝任务了，藉是他的研究行到了要关。妈的！我当然可以找人代他，可是他逃避责任的态度让我很为难。”

“他在行什么样的研究？”尼古拉问。

“反正不是生学的研究，”茱丽亚说：“他一直在保留区内与跟老饕泡在一起，但是我却没有看到他任何实验，他只是一直盯着那些老饕。”

“还跟它们说话呢。”老张补充。

“没错，他还对老饕说话。”茱丽亚附和着。

“说些什么啊？”尼古拉又问。

“谁知！”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琳。

“你跟他走得最近，”迈克森说：“能不能劝劝他。”

“我得先清楚他到底在什么，”琳说：“他现在对我都守如瓶。”

你知自己一定要很小心，因为他们人多，他们关心你的神状态，而且已经知你有困扰。琳也开始在刺探你，想知你的困扰从何而来。昨夜你躺在她的臂弯中，她就藉机旁敲侧击，很有技巧地问你，可是你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当几个月亮都来的时候，她建议两人一起到保留区去，在熟睡的老饕之间散散步。你拒绝了，但她已经看来你与老饕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你自己也在刺探——希望能得很巧妙。你了解自己本无法拯救老饕，无法挽回的罪行又发生了！早在公元一八七六年，那时的对象是野；对象是苏族，两者都必须消灭，因为铁路就要来了。如果你在此时此地说你的发现，朋友们都会试图安你，让你平静下来，并且帮你记忆规范，因为他们都没有看见你所目睹的一切。如果你回到地球去将事件公开，换来的只会是冷嘲讽，别人会建议你再去一次人格重建。你无能为力，你束手无策！

你无法拯救老饕，但也许可以将老饕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