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就要崩溃了。刚才的见闻证实了特罗派尔的判断。

他猜到那情况就要发生了——博伊要发疯杀人了。

特罗派尔好奇而鄙夷地看着那个可怜的人。走火的疯！

温驯的绵羊被得无路可走了！这情形他以前见过，都这个样。

不用说，发生这事儿特罗派尔也照样能讨到好。只要你肯用心，凡事都可以占便宜的。特罗派尔注视着，等待着。他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站定，把博伊在面包店里的举动看了个清清楚楚。只见他笨手笨脚地拿着刀，从大面包上砍下了自己的半斤。

特罗派尔等着博伊从面包店里冲来…

“杀人啦！杀人啦！”突然，有人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令人骨悚然。

是杰尔明在叫，接着又传来博伊狂怒的嚎叫。他手里挥舞着面包师那把面包刀，刀在空中一闪一闪地发着寒光。大街上的人，除一个外，全都四下里奔逃。

有个人被砍倒了，倒在他自己的刀下，正是面包师本人。砍，砍，博伊在他上一刀又一刀地砍着。末了，挥着面包刀，风风火火地从里面窜来，刀在他上呼呼作响。那些平日里温顺惯了的人们，面对这情形，惊恐万状，在博伊前面亡命奔跑。博伊吼叫着，向着般退去的人群一路砍杀过去。杀！杀！杀！这是绅士们大失面的情形之一。还有另一情形，他们也是不要面的。这后一情形与特罗派尔相关。

特罗派尔眉锁，跨过大街，朝面包店走去。

博伊那个疯追赶着人群，已经离得很远，冲到街上去了。

特罗派尔叹了气，走面包店，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拿的东西。博伊自会疲力竭的，狂怒来得快也去得快，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变成乖乖的羊。那时，其他羊会围拢上去，会逮住他。发疯的人都是这个下场。在某一临界承压上，多增加一克的压力有人的神便会崩溃，那么这一便是人类神的承压极限。这情形时常发生，前两个月惠灵就发生过两起。特罗派尔以前在匹兹堡、奥尔图纳和布朗克斯维尔等地都见过。

人类有一个神承压极限。

特罗派尔走面包店，漠然地看了一死在地上的面包师，看见死尸他也不是一次。

他是第一个现在现场的人，什么都无人看见。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弯腰捡起博伊扔下的半块面包，拂去上面的灰尘，放自己的袋里。总是有用的，如果有足够的，博伊或许不至发疯行凶。是什么把人压垮的呢？饥饿？萨迦—玛塔峰上的金字塔，盘旋的气，让人害怕不已又求之不得的超度，还是刻意掩饰造作的生活？追寻原因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神崩溃了，疯了，如此而已。而特罗派尔是不会疯的。要的就是这一。

特罗派尔又趴在柜台上，伸手去拿那块分剩的大面包…

突然，他看到一双恐怖的睛正盯着自己。是杰尔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