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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故事我们逃向南方(6/10)

之风。”罗鸿一边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一边嘀咕。

“那又怎么样?”罗耷没打采地缩了缩脖“老羽人有没说过大冬天的不该门?”

“你们两个!老羽人说走路的时候少说话!”颜途恨恨地瞪了他俩一

那一天我们在小山丘上的林中安了营地,罗鸿到丘下打了来,向慕览闻了闻,就说:“这有问题。”

我们向上游走了几百步,果然看到在芦苇丛里躺卧一,四肢扭曲,全,溪寒冷彻骨,上面漂着块块浮冰。死人蓝绿的脸浸在里,被一群小鱼啄没了睛。我们死人看得多了,但如此让人胆战心惊的尸还是第一次碰到。我们站得远远的,不敢再碰那,也不敢停留,又往上游走了七八里地,才再停下来宿营。

我们吃的是自己带来的也一定烧开了再喝。姓仓的那个御史更是小心翼翼,也许是嫌我们上太脏,他本就不让我们碰任何可能被郡主用到的东西,自己满大汗地卸鞍上鞍,拉绳搭帐篷。我们乐得省事。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没发现一有人跟踪的痕迹。风又实在凛冽,向慕览这才松了,那天晚上允许我们火取

佣兵的简易帐篷通常是找三棵品字形的大树,绷上两,挂上厚帆布,让帆布的三边垂到地面,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了。指望它有多挡风是不现实的,但聊胜于无。

对颜途来说,最难受的就是找不到酒,虽然看护严密,他的宝贝酒还是越来越空,他的脸也就一难看下去。

晚上我们番守夜,挤在火边烤斗篷,反正不会碰到活人,柳吉就又开始他的笛,这家伙就是不喜说话。我们说,他把自己的话都扔里去了。

他有一很不错的笛,质料实,竹的颜里透着红,音清亮。这庄稼汉有这样的好东西真是不

这一次也许是看多了死人,他的曲里尽带上凄苦的味。我们跑了一天路,在荒郊野外着风,受着冻,再听他这怨曲悲调,忍不住都抱怨起来,连好脾气的颜途都说:“阿吉,再那鬼调就把你的剁下来!来个快的…来个《二姑娘》吧。”

二姑娘是首院传的艳曲儿,人人都会。颜途一提议,没等柳吉答应,大家儿已经一起吼了起来:

对面路上走来个谁,

就是那要命的二姑娘,

回娘家,

走到叶黄儿松松树林旁,

树窠里个小杂

扯住手儿不放松。

这下和阿吉的曲调混杂在一起,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阿吉憨厚地笑笑,将笛收了起来,听我们瞎唱。隔十来步远,郡主那边的火堆则始终寂然无声。

向慕览走过来看看,侧听听附近的动静,然后又大步走远。自从遇到崔虮后,他总带上狐疑的神。我们都有些为他担心。

夜里我怎么也睡不着,把从帐篷里探了来,望天空,期盼星星能够来。但我没有等到。半夜里风夹杂着雪,铺天盖地而来,压垮了火堆,我们挂在火边刚烤儿的斗篷又全都透了。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我们从雪堆里挣扎来,看见仓佝正围绕着他们那边两小小帐篷忙碌,每次端茶奉前都要先正衣冠,拍打着想象中的灰尘,然后跪在地上双手送帐篷内。这些贵族即便在野外,也是礼数多得要命。

罗耷狞笑着说:“我很想知,这些贵族会不会比较厚所以不怕冻?”

发青的仓佝一边着鼻涕一边走了过来,冻得说话都不太利索了:“我们什么时候动?”

“不能一直往前赶路了,”向慕览系自己的肚带,然后宣布“我们得找些给养。”

我们的给养确实消耗得太厉害,驮原先满驮着鱼、、青豆和面饼,现在已经几乎空了。

“说什么我们也得搞酒来。”颜途嘀咕着说。

中午时分我们靠近了一个村

说起来那村实在算不上村,只有四五栋树屋零散地围绕着一棵大畸形的树木,铺着石瓦和草的屋已经漏了。那棵畸形的树有着暗红的叶,苍白的枝斜斜扩张去,遮蔽了半个村

“有情况就退后。尽量别接近任何人。”在村前驻足时连向慕览也有些犹疑,但他的告诫多余了,村落里和森林里一样空的。

夹带着雨的风穿过空的村,破窗开开合合。颜途剑来,轻巧地从上树,罗鸿兄弟弯弓搭箭,在下面警戒。

“别指望什么了,全是空的。”颜途从屋来的时候,剑垂在手里。

我们开始两人一组,快速搜索了每间屋,像当年偷袭蛮人营地时的那样,可那时,毕竟我们面对的敌人是有形的。这一次呢?我抓着剑闷想,敌人会是看得见的吗?

全是空的,连家都没剩下几件。空气里有一腐败的气味。

颜途倒是发现了一个酒瓮,打开盖,里只老鼠,唬了他一大。可是就连活老鼠我们也难得一见。

会合时,大家都面沉重,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日正当午,这村却给人一凉飕飕的觉。

“走吧,到下个村去碰碰运气。”向慕览沉着脸说。

大家背,颜途回看了一,这儿太冷太静默了。也许是为了躲避这令人不快的沉寂,颜途不自觉地又哼起了那首《二姑娘》:

对面路上走来个谁,

就是那要命的二姑娘,

樱桃好吃树难栽,

哥哥我有那些心思难开。

这单调的歌声在无人的村里回,听起来倒像是鬼哭。

“不对,”颜途突然住了,一皱眉“你们听。”

我们凝神细听,竟然听到风中隐隐有微弱的呼喊声。

“救人,救人。”

我们仔细寻去,发现一丛衰草遮蔽下竟然有枯井,井挨着路边,又小又圆,黑黝黝的看不见底。如果不是细心查找,我们中没准有人会掉去。呼救声正是从下面传的。

“谁在下面?”罗耷喝问了一声。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声更清晰:“救命救命,我是人啊,救救我吧。”

向慕览,罗耷从背上解下索,利索地编了个绳圈扔了下去,朝下面喊:“把圈在腰上,绑好了就抖两下。”

在井抖抖索索动了一会儿,不动了,然后又抖了两下。我们将索捆在鞍上,一步步驱后退,将井里人拖了上来。

那人把双手挡在上,遮蔽刺目的光。边缘枯黄发,淡蓝的眸下突兀一只鹰钩鼻发梳成小辫,看上去好像一辈没洗过,就连胡也分梳成几绺辫的形状,着件狼大衣,狼在外,背上还背了个破布包。

他饿得两发青,见了我们依旧还能龇着牙笑,笑得也像条狼。

“来酒喝。”他要求说。

我们骑在上,好像一堵半圆形的墙环绕着他,个个冷笑。

“嘿嘿,是个蛮人。”

“蛮人。”

“怎么,来抢劫时没注意脚下?”

“这小敢吗?我看更像个小偷。”

蛮羽战争虽然结束了,羽人和蛮人之间的仇恨可没结束。我们围绕着他嘲笑,不留任何情面。井中人就像条迷失路的小狼,被群犬围着死角。这样虽然不英雄,但我们只是佣兵,不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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