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相貌忠厚，模样更像个牧民而不像是将军。我始终记不住他的名字。大合萨微微了，这五年来他老了很多，指认方向的时候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自信了。

风大得如洪一样冲刷得人仿佛要摔倒，队形也被成一扭曲的线。游击在上说：“长乐侯，今日是行不得了，就在大坂这边扎营休息吧。积蓄力气，明天好翻过去。”

我不停能听到声，但看不到在何，如果龙牙河就在我们脚下，那也要在冰面下大约十来尺的地方才会有吧。我站在那儿，往前往后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于是拿不定主意。我那时候似乎已经被风傻了。

赤蛮骑着匹劣跑了上来，他一副喜滋滋的模样，没帽，上腾腾地冒着气。也不知他到底为了什么兴。这五年来，他已经完全长成了一条青壮大汉，只是他的瘦了吧唧的，还是从瀛棘骑过来的那匹老，背上的都被磨秃了。他始终没能骑上更好的，我对他有几分愧疚。

“哎，等回瀛棘了，我帮你搞匹好。”我说。

“不急。”赤蛮笑呵呵地回答“我到前面去探探路吧。”我一，他就回招呼了十来个人，往前冲去。

突然间，风里就冒了些不祥的陌生气息，如同猫的嚏般轻微。我想把他们喊回来，可是我的喊叫声淹没在一声响里。赤蛮和那十来名轻骑已经随着那一声响，连人带，在雪地里一个大的陷阱里陷了下去。风把腾起的雪雾卷了起来，直飞上半空，如同平地里立起一个大的雪。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如蝗羽箭登时从两侧的山坡上飞了来，织着铺满了天空。蛮舞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把手从袖筒里来，就如同镰刀收割的牧草般成片地倒下了。在我喊那一句话的时候，老护卫贺蔑老突然间睁开朦胧的睡，将我一把从上拖了下来。我的小红一瞬间上就满了箭支，看上去如一只豪猪。

空气里瞬时布满了箭支穿越而过的飕飕声、箭羽抖动时发的嗡嗡声，还有成群的人的惨叫声。蛮舞的兵们反应过来，开始向山路两侧散开，躲避箭，结果又踩上了撒在雪里的铁蒺藜和路边更多的陷阱。搭钩四下里冒来，往掉到陷阱里的兵丁上搭去。还有一些长矛手提着长长的铁矛也从路边的雪地里冒来，朝坑里搠。敌人原来就藏在离我们那么近的地方，这让我颇为懊恼，如果是我老师在，他一定会更早发现风里的味。不过，我睁着睛愣愣地想，就算我先发现了埋伏，又能怎么样呢，这三千人拥挤在狭长的山上，转逃命都没办法到啊。再说逃回去又能怎么样呢？我没想到这么快就为自己回瀛棘的决定后悔起来。

我还在这么想，周围的箭可一刻没有停过飞来，要不是贺蔑老护着我，我大概会变得跟小红一样。他不但护着我还护着楚叶。贺蔑老和楚叶的也都被倒了。他拉着我们蹲伏在三匹死之间，这样目标就小了很多。不多的准了的几支箭被他轻轻一磕就偏了方向，不再对着我的脑门，而是着鼻尖飞过。他实在是懒得很，一会儿张张左，一会儿张张右，对那些原本就要过我们边的箭一也不看，一刀也不多。

相比之下，蛮舞的那位游击将军的刀就挥舞得很漂亮，很讨人喜。他着气把刀舞成一个光球，方圆一丈内的箭都被他带到。可惜他缺乏后劲，舞着舞着就突然不动了，然后就着刀凝固在死上，我看到他肚上和背上已经上了七八支箭。

大合萨依旧骑在自己带到蛮舞的那匹灰上，他的光在混的队伍中十分醒目，这反而让他在混战中不会被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