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我就在蛮舞王的雪帐里见到了我的外公。蛮舞王看上去和我母亲、他那个轻盈丽的女儿没有丝毫相像之。他端坐在铺着黑鼬的庞大王座上，挠着胖嘟嘟的四五重下，疑虑重重地看着我，仿佛在掂量是福还是祸。坐在蛮舞王右首的一位下上蓄着长胡的豪大汉，个很，又笨重又胖，应当是我的舅舅蛮舞长青。他站起来，用一只手将我拎在手上看。他的胡很长很漂亮，不过他可是个远近闻名的人。他转过看着随我而来的这几名伴当，楚叶本是他们族中人，也就罢了；贺蔑老的发已经快掉光了，他即便站在蛮舞的金帐中间，竟然也能发微微的鼾声；赤蛮虽然年轻，却是跛着一条，袖上还沾染着黑的血迹，大合萨虽然份尊贵，但他自从压错砝码，看错了瀛棘王的人选后就变得心神不定，更兼旅途困顿，这样便更损自己的威严。

蛮舞长青哈哈大笑，他说：“我早听说瀛棘能称得上英雄的人，只有瀛台白了，可惜这人已经踏上死路——你们看看他们的王派来的家伙——瀛棘当真是没有人了。”

除了我舅舅之外，我外公的营帐中还站着许多武士和亲贵大臣，其中有一位年轻的那可惕，他那青铜铸造的盔上有一束青的盔缨，他目光冷峻，比了我们一路的寒风还要冷冽。“让他们自己到自己的土地上去觅，”他说“当初瀛棘大的时候，可没把你们看成好亲戚。除了拖累我们，他们又过什么？这些粮我看不能给，没必要养了狼，让羔羊挨饿。”

赤蛮冷冷地了一句：“羔羊再怎么养也是羔羊，所以目光只能盯着脚下的草地。它们不被狼吃就被人吃，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舅舅愣了一愣，将我还给楚叶，招手让赤蛮上前。他站在赤蛮对面，瞪着看了他半晌，突然飞起一脚蹬在赤蛮的小腹上，将他踢倒在地。赤蛮本来可以躲开这一脚，但他却没有躲，只是睁睁看着我舅舅反手刀，劈盖脸地猛砍下来。楚叶吃了一惊，想要上前求情，贺蔑老惺惺忪忪地睁开睛，似乎还懵懂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拖了楚叶一把，让她退到后面去。

蛮舞长青重重一刀击在赤蛮的肩膀上，却用的是刀背。赤蛮躺在地上也不躲避，只以胳膊护住脸。我舅舅一边打一边喝：“快刀来！”

他喝：“你也算是条狼吗？不过是瀛棘家的家而已，我看你连狗都不如，怎敢在这里开！”

“住手！”蛮舞何辛在座上喊住了自己的儿。年老的王长长叹了气：“怎么说你妹妹如今已是瀛棘的人了，怎能忍心看着她挨饿呢。”蛮舞长青还想再说什么，蛮舞何辛挥手向外驱赶“去去去，带他们下去，就这样吧。唉，唉，我累得很。”没等正式和他的外孙打过招呼，这位衰老的王，就蹒跚着退到金帐后面去了。

赤蛮爬起来捋了捋发，嘴角的血迹，睁着他的青眸，若无其事地向蛮舞长青瞟了两：“还没介绍，我叫赤蛮，是瀛棘统领，我统领一卫人，你也统领一卫人，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对我诈唬。”

“你说什么？”蛮舞长青脸铁青，对赤蛮探过来，带着威胁的气说。

“我说请你以后不要瞎诈唬，”赤蛮重复了一遍说：“…客不压主，所以刚才那两下我不还手。”他顿了一下，把声音压到几乎和耳语一样轻“如果下一次要再对我动一指，我就当场劈了你。”

帐篷里一片寂静。他们能清楚地听到蛮舞长青的气声。侍从都低下不敢吭气。赤蛮的一只手握住他的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