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听不惊讶还是愤怒：“铁爷已经不行了。”

冷飕飕的风如利刃一刀一刀地剐着下城码上的雾，他们均觉得一凉气从脚下直升起来。

“胡说！”苦龙又惊又怒地说“我查过伤势，那一剑从第四肋骨下刺，左肩骨下穿，应该是伤了左肺。若有良医，未必就会有大碍…”

黑影刀简短地用一句话灭绝了所有人的希望：“大夫说剑上有毒。”

红胡尉迟怒火蓬地吼“好个有毒！如果铁爷没救了，在这讨论还有个用！我们这就聚集所有手下，杀上城去，和羽鹤亭拼个你死我活。”

青俏鹞的话声却冷如寒冰：“你急个，有人闯了一次祸还不够吗？海钩当然无所谓，打不过了就海跑路——我们的家可全都在此。再说了，此刻我们有证据是羽鹤亭动的手吗？”

贾三也嘴：“就算不知刺客是谁派的，府兵镇兵都大肆行动，难我们坐着等死吗？”

青俏鹞尖刻地：“又是谁给了羽鹤亭借？要不是你们影擅自动手，能害了铁爷吗？”

黑影刀怒目而瞪：“我只恨受人拦阻，大事不成，早知如此，就该将阻拦的人一起杀掉。”

铁昆憋了半天，忍不住大吼一声：“好啊，铁爷既然不在了，现在厌火城到底是谁当家，那就靠投票来说了算吧！”

他从肩膀上放下铁，怒目横视场中诸人。

厌火城的投票方式，就是白刀见血。

青俏鹞的胳膊也是一缩，藏斗篷里，在她手指间缠绕的那柄白刃倏地消失，就好像蓄势猛扑的猛兽会先藏起利爪。她的如双眸仿佛一对利剪，在朦朦雾气里扫来扫去，不论扫到谁上都是让人心中一寒。

贾三的一双睛则如猫鹰的夜，是金的，在雾气里灼灼发光。

铁昆的火又明又亮，仿佛可以燃胆敢阻挡在前的一切障碍。

黑影刀的睛则又亮又小，缩在窝里，如两枚针一样扎人。

红胡的睛眯着，躲藏着老谋算的毒辣。

这四五双光在的雾气中相互撞来撞去，把海雾撕扯开一又一的。四周的人都仿佛陷刀光箭雨之中，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铁爷死了，一切都了，再没人可以把这几猛虎上缰绳。如果知这些可怕的人如此争吵，整个厌火下城不需要攻打，就将分崩离析，变成一盘散沙。

“不要，不要，和气生财呀…”苦龙苦左右摇着他的胖胳膊劝阻说“大敌当前，我们总不能自己了阵脚，这不是煮燕窝粥却放了鲍鱼，串了味么？虎，你说是不是？”

苦龙回狠狠地给了虎一个，如山的夸父大汉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伸手一半陷地面的斧，两块磨盘大的石被翻了起来，到了剑弩张的几拨人中间。

在虎庞大躯的影下，他们暂时平静下来。听苦龙说：“如果只有羽鹤亭，我们当然还可一战。可沙陀蛮要是突然现，我们拿什么来和他们抗衡？”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烦躁不安。

黑影刀退了一步，又隐到灰雾里，他语气晦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难你想要和沙陀联手吗？”红胡打断了问。

青俏鹞说：“蛮比羽人还要狠毒，他们如果侵占了厌火，又有多少人要落地？宁州之上，还会有宁日吗？”

黑影刀嗤了一声说：“形势瞬息万变，各边都在瞄着厌火。动来时可不分你是羽人还是废民，一样颅砍下来都是带着血的。我们手上提着刀，能抱自保，让人不觉得是威胁么？别梦了！我看不论谁大了，都会想着将我们吃下去。”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青俏鹞尖声狂笑“你早打定注意要投降了。”

黑影刀慢悠悠地说：“反正不是杀蛮，就是杀羽人，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没有宽恕可讲。我要降的，不是沙陀，而是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