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怒——虽然有不公平。

实际上，公平地说，他的确经受着宇宙中前所未有的恼怒，那可是史诗级别的恼怒，是灼如火的恼怒，这恼怒中包着无限的不，可以覆盖整个时间和空间。

他已将这恼怒倾注于中间那尊雕像的创作中。那，就是阿瑟·邓特的雕像——可一儿也没有化他的意思。五十英尺的雕像，没有一寸不是充满着对所雕对象的侮辱。五十英尺的侮辱，足够让任何被雕者不兴了。从他鼻一侧的痘痘，到他睡袍糙的边缘，阿瑟·邓特的每个细节都是雕刻者的鞭笞对象。

阿瑟被塑造成一个戈耳工②，一个恶，专横、贪婪、嗜血，在一个无辜者的世界里大肆屠杀。

他那三十只手臂，凝聚了雕塑家最多的心血和情。有的手正砸开一只兔的，有的在拍苍蝇，有的在拉许愿骨③，有的在捉发里的蚤，还有的阿瑟自己也看不懂。

【①弗兰西斯·培：照上下文意，作者说的应该不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思想家培，而是20世纪英国著名艺术家弗兰西斯·培。这位艺术家的画作往往是以怪诞、扭曲的人像为主要内容。——译者注】

【②戈耳工：戈耳工是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三妹。传说人只要看她们一就会变成石。——译者注】

【③许愿骨：在西方的传说里，凡是吃到鸟类前的三叉骨，就可以一人拿着骨的一段各自许下愿望，然后一起折断。谁拿到较长的一段，谁的愿望就能成真，而这块能让人许愿的骨，就叫“许愿骨”——译者注】

他的脚大多是踩着蚂蚁的。

阿瑟用手蒙住双，低下了，慢慢地摇着，难过，也恐惧。

他再次睁开时，面前站了一个人，或动，或别的什么，总之就是他一直在残害那个家伙。

“哼啊！！！”阿格拉贾格吼。

他，或它，或别的什么，看上去像只疯疯癫癫的胖蝙蝠。他颤巍巍地围着阿瑟走着，用他弯曲的爪碰着阿瑟。

“你瞧…”阿瑟想要申辩。

“哼啊！！！”阿格拉贾格不依不挠。阿瑟只得放弃争辩，看在这家伙古怪可怕的、破破烂烂的外表的份上。

阿格拉贾格浑漆黑、臃、糙、皱的，他的蝙蝠翅膀也许曾经劲有力，但现在却是破得可怜，瑟瑟发抖，反而更加恐怖。而最恐怖的，还得数他不顾千难万险、持生存到现在的执著了。

他有一最最骇人的牙齿。

看上去，那些牙齿似乎分别来自不同的动。它们聚集在这张嘴里，角度相当诡异，看上去本不可能嚼什么东西。因为只要一嚼，恐怕就会撕裂他自己的脸，可能连睛都会爆来。

他那三只睛，都是小小的，目光锐利，神正如一条被丢在木丛中的鱼那样抓狂。

“我去看过一场板球比赛！”他怒吼。

阿瑟觉得他说这话时表情非常荒谬，因此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是这个！”那个生尖叫着“不是这个！这是我最后的，我最后的生命。这是我的复仇。用来杀阿瑟·邓特的，我最后的机会。也是我努力争取才的到的。”

“可是…”

“我去看，”阿格拉贾格怒吼着“一场板球比赛！我心脏不太好，可是，在板球比赛上——我对我妻说——能发生什么呢？我正在看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