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许显纯一怔“杨涟与唐文雅有什么关系？”

“唐文雅自幼失怙，杨御兄与她亡父乃是知，当初也是杨御史将她托付到武功院的。”

都察院御使杨涟，因为弹劾九千岁权误国，于天启五年七月狱。负责此事的，正是作为九千岁心腹的许显纯，杨涟被投的也正是北镇抚司。许显纯听到此，已极是恼怒，喝：“方野！唐文雅一直在沙塘，她怎会知杨涟下狱之事？是你告诉她的么？”

“应该是属下。”方野不等许显纯发作，抢：“属下去沙塘前，并不知要见的便是唐文雅，也不知她与杨涟之间的系。”

许显纯还没来得及发作，话就被方野堵住，噎得说不话来。他长长吁了气，：“知杨涟的事后，她就将那些资料统统付之一炬？”

方野：“多半如此。但她隐瞒得极好，属下先前竟未发现丝毫破绽，以至于功亏一篑。”

许显纯又沉默了半晌，方：“难她什么都没有跟你说么？”

没有说么？方野默默地想着。

不，她说了，说了很多。

“你还在听么？”看到方野有些心不在焉，唐文雅嗔。

她的才并不算太好，但声音柔清脆，如莺初啼，很是动听，方野倒有些听得呆了。其实这件事的始末他早在卷宗里看熟了，那里的记载比唐文雅说得更是详细。听唐文雅在嗔怪自己，他讪笑了笑，：“在听，在听。后来呢？”

“从祁大人得知这个消息，武功院对此极兴趣。六月二十九日，武功院的地动仪也测到西方有震，但这一次地震居然没有余震，迥异寻常，倒更似一场火药引起的爆炸，因此在万历四十七年二月间，冯计都师兄提议到沙塘实地勘查。”唐文雅指了指门外，：“这几年这儿沙盖了厚厚一层，现在是看不到了，当时冯师兄来时这里整个凹下丈许，有如一个锅底，底下的沙都成了黑，而正中一块更是连沙都烧结成琉璃状。冯师兄和几个同僚经过七天详细勘查，断定这并非一次普通地震，而是爆炸。”

方野有些迟疑地：“是…是雷石引起的？”

唐文雅又啜了一茶，微笑：“当然。只是冯师兄那时还不知雷石，他就用了个笨办法，选了那块凹地，以两径相，找爆炸的中心，然后从中心开始向四周发掘。他的运气很不错，只挖了一天，就发现了一些被熔成一团废铁的刀剑之类，证明这里确实就曾是那林土秀所说的山，那四个戍卒曾躲在此间。只是他仍然不知那四人究竟是怎么引起这一场大爆炸的，于是冯师兄再挖下去，希望能够找到林土秀所说的那极重的东西，他觉得这一场爆炸定然与这些脱不了系。”

方野：“他找到了？”

唐文雅摇了摇，：“什么也找不到。那儿原是一座小山丘，另一边是沙地，现在山丘已被夷平，只剩一个石台，更是难找。冯师兄招募民夫挖了两个月，一无所获。他仍不死心，还想再挖，但他带的这群人却突发疫症，一多半人都恶心吐，开始掉发。民夫觉得这定是亵渎神明，以至遭到诅咒，在死了两个人后都一哄而散。冯师兄虽然不信这些，但他的病情也越来越重，只得回来。可是回到武功院后，药石无灵，只撑了两个月就过世了，第一次勘察以失败告终。”

当时方野还不曾武功院，自然不知发生过什么事。他来时只听说武功院损失惨重，不少人都丢了命，这也是他能破例院当生徒的一个原因，看来与唐文雅说的也有系。他：“这件事并没有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