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此前的愤怒、彷徨、对答案的追求。为了过去的痛苦，他万分激上帝，为了以前没有认识到这是上帝的赐福无比悔恨，为了现在在上帝照拂下见自己生存的真正意义而欣喜若狂。他现在明白了，生命只是一份上帝慷慨赐予、接受者其实不享有的厚礼，即使最有德行者都不享有生命这份殊荣。

对他来说，一切疑难已经迎刃而解。他懂得了，生命中的一切都是关于哪怕是痛苦也罢，尤其是痛苦。

所以，几分钟后，当尼尔最终血过多而死时，他的灵魂已经完全值得拯救了。

但上帝照样把他打下了地狱。

伊桑看到了这一切。他看到尼尔和贾尼丝的面貌被天光改变，也看到了他们没有睛的脸上洋溢的对上帝虔诚的。他看到天空澄澈起来，重新现光。他握着尼尔的手，等待救护车的到来。尼尔死时，他看到尼尔的灵魂离开躯壳，向上升起，却又向下一栽，堕地狱。

贾尼丝没有看到。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的睛已经不复存在了。伊桑是惟一的目击者。他明白了，这就是上帝为他所作的安排：追随贾尼丝赖利来到这里，看到她无法看到的一切。

圣拉基尔下凡的统计数字汇总来了。死亡人数共计十名，其中六名为追光者，四名普通朝圣者。九名朝圣者获得神愈。看见天堂之光的只有贾尼丝和尼尔。统计数字没有说明多少朝圣者到这次天使下凡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路，但伊桑知，自己就是这人中的一个。

回家之后，贾尼丝重新开始布。但演说主题跟过去不同。她不再宣传残疾人有勇气克服方面的障碍，跟其他所有无人一样，她只能反复描绘上帝造的无比丽。许多过去从她的宣讲中得到启发的人到很失望，觉得他们失去了一位神领袖。贾尼丝宣扬勇气能战胜残疾时，她给听众带来了其他人无法带来的信息。但现在，她的话和别的无人没有什么区别。听众人数减少了，但贾尼丝毫不在意，因为她对自己宣扬的内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伊桑辞去了图书馆的工作，成了一名布者，向大众宣讲自己的经历。妻克莱尔无法接受他的新使命，最后带着孩们离开了他。但伊桑宁愿独自生活，也要继续布。他有了很大一批追随者。他告诉大家发生在尼尔菲斯克上的事。告诫大家，生活中没有彻底公平，死后同样如此。他这么说不是要听众不再崇敬上帝，正相反，他鼓励人们保持信仰，只不过希望大家不要在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情况下这么。伊桑说，如果要敬上帝，你必须有思想准备，无论上帝对你的安排是什么，都要无条件地他。上帝不代表公正，不代表仁慈，也不代表怜悯。只有彻底理解这一，才能成为真正的信徒。

如果尼尔听了这些劝戒（当然，他不可能听到人世的布），他一定完全理解。他失落的灵魂最好不过地证明了伊桑的话。

对于地狱的大多数居民来说，这里与人世间没有多大区别。地狱的主要惩罚是对生前没有信仰上帝的悔恨，这惩罚，多数人很容易忍受，但对尼尔来说，地狱与人世没有丝毫相似之。他不朽的有一双功能完善的，但他一也不在乎；他重新获得了双，但他不愿意睁开它们。看见天光之后，他认识到人世间上帝无不在。但地狱里却没有上帝的影。在这里，看到、听到、碰到的一切都会使尼尔产生切的痛苦，而且，这痛苦不同与世间。世间的痛苦是上帝之的一表现形式，这里的痛苦却是上帝不在造成的。尼尔在地狱里承受的痛苦是他生前无法想像的，但是，他对痛苦只有一回应：敬上帝。

尼尔仍旧着莎拉，跟从前一样想念她，一想起他曾经多么接近跟她重逢，他就心如刀绞。他知，自己堕地狱不是因为他过的任何事，他知自己完全没有理由下地狱，也不是为了实现某个更目的让他作的牺牲。但所有这些，丝毫不能削弱他对上帝的。即使存在升上天堂、与莎拉团圆的可能，尼尔也没有怀抱这希望。他心里已经不存在这类望了。

尼尔知，现在的他已经离开了上帝的视线，上帝不可能以作为对他的回报。但这依然没有影响他的情。无条件，亦无所求，甚至不求任何的回报。

自从尼尔堕地狱，离开上帝的视线，许多年过去了。他仍旧着上帝。这才是真正的信仰。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