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圆形舱门里，凝望着西方天空背景上那些塔楼群的黑剪影。他和苏珊已经完成了为时30天的工作，在委员会的飞船上改造了供两个人使用的生活舱和贮货舱。机人既不也不呼，更不会受到自排的毒害。

然而，机人也不会相。这30天里充满了艰苦的劳作，同时也充满了幸福。

格拉斯从来没有受到如此的幸福。此刻，他凝然站在那儿，回忆着当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城市是何等的寂静，何等的神秘莫测。

现在，他和苏珊就要回金星去了，金星上的人类正在改造一颗星球，他们还将改变整个宇宙的面貌，而他和苏珊就要回到那个生机的社会中去。格拉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苏珊有可能在太空旅行中死去，因为太空旅行总是充满着危险，而这一次回金星的旅程更将是险象环生。但是，幸福绝不会生存于囚室之内。

与他初来的时候相比，这座城市此刻更显得一片死寂。是怎么写的？“尖塔就像墓碑”如今，那些尖塔已经成了极乐的坟墓。

人类仿佛乘坐了一趟漫长的过山车，现在，快乐之旅已经结束。这是一个令人欣的时刻，因为人类即将再一次投奋斗；这又是一个令人悲戚的时刻，因为人类那过于绮丽的梦想已经被彻底粉碎。这如同一次分娩，如同从睡梦中醒来。

“委员会死亡了吗？”默然站在他旁的苏珊问。

“现在还没有。它大概正在梦，但是它已经被判了死刑。过去一直为别人制造梦幻的委员会，现在正给它自己制造梦幻呢。它必须遵守一条新的法则：‘请你快乐！’遵照这条法则，它已经忘掉了其余的一切，缩回到了自己的天堂之梦中。它一门心思只顾着梦，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终有一天，绝缘层会腐烂，电线会短路，电设备会失灵，砖石会碎裂，钢铁会生锈，但是快乐上帝的统治已经终结。从它意识到它本也应该得到幸福那一刻起，它就注定要死亡，因为幸福就是死亡。”

“现在咱们就要告别地球了。要离开这么一个丽的世界，总觉得有遗憾呀。”

“这个世界太丽了——那幸福的承诺也太丽了。幸福必须发源于内心，否则幸福就可以致人于死地。人类应该走的惟一路，是一条艰苦卓绝的路，是向上攀登、向外扩展的路——那就是不满足的路，那就是愤怒的路。此时此刻，在世界各地的所有小室中，梦已经终结，因为委员会已经永远把他们遗忘。那些‘胎儿’大多数都将死去，但是也许会有那么一些人——你父亲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能够经受住再次降生的考验。委员会的自动程序正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但是等到他们准备就绪之后，他们就将破墙而。把地球留给他们吧，咱们已经有了金星和金星之外的宇宙。让目光停留在过去，我们就离死亡近了一步；把目光投向未来，我们就能获得永生。总有一天，那些优秀的人会来追随我们的路。”

天空中现了一颗星星，它就像一盏光明璀璨的灯塔，悬挂在城市的上空。

“城的通里不会再有复制人现。”苏珊凝望着长庚星说“金星没有危险了，人类可以生存下去了。”

“那是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因为危机总是层不穷的。我在想，有多少金星开拓者会在委员会派的机人的引诱下屈服。我希望咱们那个拥有快乐学的社会不怎么样都能生存下来，我希望有足够多的金星开拓者抵御住了委员会机人的诱惑。可是，面对着只要开就唾手可得的天堂，那不就意味着永恒的地狱吗？”

“是的。”苏珊目不转睛地看着格拉斯“我们怎么才能确定…”她说了一半，却又闭上了嘴。

“你说什么？”格拉斯问。

“没什么。”她说“我去好起飞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