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特。“几个小时”蓝荚当时是这么估计的，几小时后就会回到飞跃界。他们聚集在舰桥上，值班，没没脑地对话，个个焦躁不安。范的脾气越来越急躁，渐渐回到前一段时间一即的状态。他们随时可能重返飞跃界，到时候该怎么办？如果遭到异化的斯德拉凯战舰不多，也许斯文森多仍能组织起一次攻。攻会产生效果吗？范反复重放超波轨迹图，认真研究几支舰队里所有可能识别来的飞船。“等我们去后，等我们去后…到时候我会知该怎么的。不是为什么，而是什么。我肯定会知的。”除此之外，他也说不什么名堂来。

随时可能去…现在没必要重新设定各设备，反正它们随时可能重新启动。

八个小时过去了。“可能还会拖得更久些，说不定会拖一天。”大家瞎翻着几本历史小说“或许咱们该趁这个机会整理整理飞船。”纵横二号的设计既可用于飞跃界，也可用于爬行界，第二情形一般都认为不太可能现，是一急情况。飞船上有专用于爬行界的特理，但不会自动运行状态。在蓝荚的建议下，范将能智能系统脱钩离线。这项工作行得很顺利，只遇上几个小问题，几个语音驱动的独立系统智能程度大大降低，不理解要求它们中止运行的命令。

适用于爬行界的新的智能系统投了运行，拉芙娜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事吓人的，让人产生了当初超能驱动受损时的受，只不过没那么直接。以前她把爬行界想像成黑沉沉的暗夜，大家举着火把，这当然是噩梦似的幻想，与事实相去甚远。但她想像中的另一幅图画：白痴的国度、机械式的计算，这些倒有几分真实。在飞向飞跃底层的途中，纵横二号的能逐步下降，可再降也没降到现在这个平…语音驱动的图像生成系统全完了，对新的纵横二号来说，这系统太复杂了些，无法支持，至少无法支持其全互动模式。还有智能化的关联及背景分析系统，有了它，乘员们举手间便可遍历飞船的资料库，和搜索自己脑中的记忆一样方便。现在这个系统也完了。拉芙娜最后还不得不关闭了艺术和音乐组件，原本智能化的情绪与背景指针现在丧失了智能，没有这些指针引导，艺术和音乐组件毫无生气，死板板的…就连最简单的系统也纷纷崩溃。就说语音与行为控制系统吧，调侃取笑、不规范的语言行不通了，现在这个系统只对最规范的语音指令作反应。（范倒喜这一，让他想起了青河舰队的控制系统。）

二十小时过去了。五十小时。每个人都在努力告诉别人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到了现在，连蓝荚都表示，不应该考虑他们多少个“小时”后脱险，这个计量单位已经不太现实了。考虑到这次“海啸”掀起的狼的度（少说两百光年），它的影响宽度也理应达到几百光年。从资料记载的历史上的先例来看，度和宽度的比例只有这样才合理。这番论证很有理，破绽只有一：他们所遭遇的界区涌动规模之大，史无前例。绝大多数时间里，界区的分界线与银河的平均密度一致，几乎不随时间改变。也许亿万年之后，随着宇宙的收缩，群星纷纷死去，只剩下最小的寥寥几颗，到那时也许飞跃界会一直延伸到银河的内分。平常任何时间，分界线全线也许只有十亿分之一的地方会产生较大的、可以称为“风暴”的涌动。一场普通风暴中，分界线发生风暴的地方会在十多年时间内抬升或凹一光年距离。每年都会有许多个世界的前途和命运因界区风暴而改变。这事是很常见的。

分界线因风暴发生剧烈震的情形十分罕见，整个银河中十万年才可能发生一次。这情况下，于风暴中心的分界线可能以几倍于光速的速度抬升或下降。范和蓝荚作的计算便是基于这级别的大风暴。海啸中，界区偏移的速度最快可以达每秒约一光年，振幅不超过三光年。界区偏移中振幅最大的达到了三十光年，其速度不到每天一光年。

而他们目前所遭遇的地狱般的滔天狼，人们知的情况有多少呢？不多。飞船资料库中记录了经过多次转述的类似风暴，但风暴的发生地域、规模都不清楚。发生在一亿年前的事件很难确定其真伪，不能视为可靠资料，连可以译解的语言都没有。（就算存在这语言，现在也无法调用。这个蠢蠢脑的新纵横二号绝对无法以机械手段理这罕见的自然语言。无论怎么努力翻找资料库都没有多大意义。）

拉芙娜向范抱怨这一时，他回答说：“咱们的情形本来可能糟得多。资料库中‘不明确信息分’你查什么线索没有？”

这个分记录的是五十亿年前的传说“没有什么东西，不过谁都说不准。”

范一指指了指自己的显示屏：“知吗，有人认为这是一‘超超级风暴’。规模大得不可思议，将本来有可能留下记录的族一吞了下去。有的时候，规模最大的灾难反倒什么记录都没有——谁都没活下来，也就没有人把恐怖事件写下来留给后人。”

太妙了。

“我很抱歉、拉芙娜。实话告诉你，如果我们遇上的只是一场过去时常发生的灾难，再过一两天咱们就能脱险去。现在只能这可能制定计划。这就像比赛中的‘暂停’。最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歇歇，想想怎么才能让没被异化的斯德拉凯飞船帮助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