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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亭(9/10)

费褘接替;诸葛亮生前备受重的姜维则被擢为右监军、辅汉将军,朝野舆论都认为这是他诸葛丞相遗志的第一步。至于王平,则被指派协助吴壹负责汉中的防务。

诸葛亮之死意味着蜀汉北伐xdx的结束,此后魏蜀两国的边境一直于相对平静态势。大将军蒋琬本来打算改变战略重心,从路东下,通过汉、沔,袭击魏国的魏兴、上庸。但是这个计划刚刚启动,他就于延熙九年病死。于是费褘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大将军之职,录尚书事,成为蜀汉的首席大臣,而王平也在之前一年任前监军、征西大将军,成为蜀汉军界最有实权的军人之一。

这两个人掌握了蜀汉的军政大权,意味着蜀国战略彻底转向保守。以北伐神继承者自居的姜维激烈地反对这政策,但是他无论是资历还是权力都不足以影响到决策,因此只能在边境地区行意义不大的小规模扰。一直到王平在延熙十一年病死,姜维在军中的权力才稍微扩大了一,但他的上面始终还有一个大将军费褘象枷锁一样在他脖上。

于是时间就到了延熙十五年,距离那场街亭之战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了…

第五章

南郑城。

姜维叹了一气,搁下手中的笔,将凭几上的文书收拢到了一堆。他随手拨了拨灯,不禁生一阵慨。时间比那渭逝的还快,他跟随丞相征仿佛还是昨天的事,而他今年已经五十了;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斑白发的老将,这其间的波折与经历难以一言尽数。

每次一想到这些事,姜维总能联想到卫青和霍去病,然后就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冯唐和李广。虽然他如今已经是蜀汉堂堂的卫将军,但如果一个人的志向未能实现,再的官位和爵禄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候,窗外传来三声轻轻的叩击声,姜维立刻收起忆旧的沉醉表情,恢复到沉严肃的样,沉声说

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吏走来;他两只频繁地朝两边望去,举止十分谨慎。

“小,这么快就找到了死士了吗?”

姜维问,被叫“小”的小吏半是无奈半是犹豫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

“回将军,找是找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

姜维把脸沉下来,这拖泥带的作风他十分厌恶。

“可是…那个人有六十三岁了。”小看到姜维的脸越来越难看,连忙补充:“他持要见将军,还说将军若不见他,就对不起蜀汉的北伐大业…”

“哦?好大的气,你叫他来吧,我倒想看看他是个什么人。”

姜维一听这句话,倒忽然来了兴趣;他挥了挥手,小去,很快就领一位着斗笠的老者。

老人屋之后,一言不发,先把斗笠摘了下来。姜维就着烛光,看到这个老穿着普通布青衣,发与胡须都已经斑白,脸上满是皱纹,渗透着苦楚与沧桑;然而那皱纹仿佛是用蜀之石斧凿而成,每一线条都勾勒的无比。这个人一定在陇西生活了很久,姜维暗自想

姜维示意让小退去,然后伸手将烛光捻暗,对着他盯视了很久,方才冷冷地说

“老先生你可知我要召的是什么人?”

“死士。”老人回答的很简短。

“老先生可知死士是什么?”

“危事主,险不畏死,古之豫让,聂政、荆轲。”

姜维,略带讽刺地说:“这三位都是死士,说的不错。不过老先生你已经六十有三,仍旧觉得自己能胜任这赴难的责任么?”

“死士重在其志,不在其形。”

“死士重的是其忠。”姜维回答,同时把摆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这么说吧,我可不信任一个主动找上门来效忠的死士,那往往都是以欺骗开始,以诡计结束。”

面对姜维的单刀直,老人的表情一都没有变化。

“你不需要信任我。你只要知,你想要的事情,也是我想要的事情,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就够了。”

“哦?”姜维似乎笑了,他把前倾,仿佛对老人的话发生了兴趣“你倒说说看,我想要的事情是什么?”

“杀费褘。”

姜维听到这三个字“霍”地站起来,怒喝:“大胆!竟然企图谋刺我蜀汉重臣,你好大的胆!”

老人似乎早就预料到姜维的反应,他抱臂站在屋影里,不徐不急地慢慢说:“这不就是将军想要的么?”

“可笑!文伟是我蜀汉中,我有什么理由去自国势。”

“这一,将军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是谁屡次压制将军北伐的建议,又是谁只肯给将军一万老弱残兵,以致将军在陇右一带毫无作为?”

“政见不合而已,却都是为了复兴大业,我与文伟可没有私人仇怨。”

“哦…将军莫非就打算坐以待毙,等着费褘置将军么?他为人如何,您应该知。”

老人的这番话让本来摆愤怒表情的姜维陷沉默。费褘在外界的声望素有沉稳亲和之名,但是他的真正为人如何,在蜀汉官场上经历了几十年的姜维也是知的。

丞相逝世之后,本来爆发的矛盾只是魏延与杨仪争夺节度权,结果打着调停之名的费褘先骗取了魏延的信任,又借杨仪之手以平叛的名义除掉魏延;随后又密奏了杨仪的怨言,迫使其自杀亡;接着排挤掉吴壹,让属于自己派系的王平坐镇军方;这些都是姜维看在里的。自从那次之后,费褘不动声狠手段就给他留下了刻印象,从此他再也不敢小觑这个笑咪咪的胖

姜维虽然依仗是丞相继承者的份没受什么打击,但也一直被费褘刻意压制。他屡次要求北伐,但上的奏表都语气恳切,言辞中不敢有稍微激烈,生怕挑战费褘的权威以致被迫害。

现在这老人说中了姜维的痛,他不得不把那表演的气愤收起来,重新思考这个老人所说的话。

“…好吧,这个暂且不说…”姜维动一下嘴,摆了摆手,重新坐了回去“那么,老先生你又是为什么要杀他?”

“我杀他的理由比你更充分…我之所以在陇西苟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要杀他。其实我要杀的还有王平,可惜他已经病死了。”

老人毫不犹豫地说,姜维注意到他的神一瞬间变的更加锐利,同时也对他如此郁的仇恨产生了兴趣。

“把你的理由告诉我,我想这是我们互相信任的基础。”

姜维说。老人,走到凭几前面,拿起笔,在铺好的白纸上写了两个字,把它拿给姜维。

“我想这两个字应该足够了。”

姜维接过字帖一看,悚然一惊,急忙抬重新审视老人的脸;这一次他模模糊糊想起来了,许多年前,他似乎是见过这个人的,在西城前往南郑的路上,那时候他还年轻…而老人接下来的故事也是从那里开始。

当老人将那两个字所围绕的故事讲完之后,姜维瞠目惊,几乎无法相信。他没想到那件事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事,也没想到那个早已死去的人今天会突然现在自己面前。

本来摆一副姿态的他,现在却变的手足无措;他伸手去拍了拍老人的肩,想了半天才找一句自认为比较合适的话来:

“我想如果没发生那样的事情,也许今天在这个位的人就是你…”“呵呵,这都是天数,天数。”

老人似乎对这些已经完全不在意:“怎么样,姜将军,现在是否可以信任我?”

“是。”

姜维,同时象是给自己的行为辩解一样郑重地申明:“这是为了丞相的北伐大业。”

“是的,为了丞相。”

老人的表情似乎有所变化,但姜维不知在那皱纹和麻隐藏后的究竟是属于哪一

延熙十五年四月,沉寂已久的蜀魏边境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由汉卫将军姜维率领的一支汉军魏境,在羌人的合之下袭击了魏国西平郡,然后在魏军增援之前就匆忙撤退了。在这次袭击中,魏国一位名叫郭循的中郎将被蜀军擒获,而他的随从则全被杀死。

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收获,但是令蜀汉官员喜望外的是,这位被俘的魏国中郎将表现极大的诚意,主动对蜀汉表示恭顺。对于一直以“正统”自居的蜀汉朝廷来说,对于投诚的敌国将领一向极为宽容。之前的魏国大将夏侯霸就得到了隆重的待遇,因此郭循也得到了殊遇。

郭循虽然相貌不佳,满脸都是麻,但是态度谦和,且谈吐不凡,颇得蜀汉百官的好。在他受到了皇帝刘禅的接见之后,立刻被加封为左将军。要知,这是已故嫠乡侯超曾经坐过的职位。

随后郭循就被留在了成都。他行事低调,举止沉稳有度,对于各位官员的脾SEX好却都一清二楚;更难得的是,他对于官僚政务相当熟悉,就好象他已经在蜀国住了十几年一样。这样的人没有理由不被重用,很快驻屯在汉寿的大将军费褘就开始注意到了这个人。

郭循能力众又不居功,与费褘的情相投;另一方面,他对于卫将军姜维似乎有着不浅的敌意。这对于费褘来说是一枚上好的棋,不罗织到帐下实在是可惜。于是他便开始有意识地拉拢郭循,先后写了几封书信给他,畅谈天下大事;而后者也一一回复,信中所显的政见和文笔令费褘赞赏不已。

这一年的年底,费褘终于获得了开府的许可,成为了继诸葛亮和蒋婉之后蜀汉第三位开建府署的人。他立刻来列了一份想要征辟的幕僚名单上奏朝廷,其中就有郭循的名字。

延熙十六年早,郭循和其他十几名被征召的官员风尘仆仆地从成都赶到了费褘开府所在的汉寿,卫将军姜维和其他级军官也在同一时间抵达,专程向这位风得意的大将军贺。于是大为兴的费褘决定举办一次宴会,以庆祝自己开府的荣耀。

这一次宴会规模很大,而且级别相当,因为席的都是蜀汉举足轻重的人。宴会相当闹,主人在汉寿治所内外的空地里摆开了几十张桌,坐满了各地前来贺的宾客;别说级官僚,就连普通的小吏都有一席之地,得以享受这份难得的飨宴。几十名仆役在席间穿梭不停,不断地将酒与,异常忙碌。

数十名艳舞姬在乐班的伴奏下翩然起舞,起了自汉代以来就行于两川的七盘乐,只见她们穿梭七盘之间,红鞋合着拍时踏鼓,双手摇摆,长袖挥若云,飘逸不定,恍如昆仑山的仙下凡;观众一边喝着酒,一边毫不吝惜他们的喝彩与赞

“呵呵,伯约啊,这次我开府理事,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协助啊。”

费褘坐在席间,对着姜维说;姜维也笑容,举杯别有意地回答说:“文伟这一次是众望所归,我等就只有叹服的份,期待今后能在将军麾下能有更多发展。”

“唔,那是自然,将军和我不是一向合作很愉快么?”

费褘哈哈大笑,端着大觥起,走下台去。如今的他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当年的诸葛丞相一样。当他看到席间姜维、董允等人的表情时,他这成就更显得充实,更加快意。

他漫步在一片喧闹之间,频频向宾客们致意;每到一,宾客们都纷纷起,向他敬酒,而他也乐呵呵地每敬必回,不知不觉之间喝的脸涨红,脚步也有浮了。不过他的心情却愈加兴起来,一直到实在无法承载醉意,他才蹒跚着找了一张空椅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近了他。

“费将军?”

那个人对他说,费褘睁开睛,拼命想坐直去看,但是却怎么也坐不起来了,只好糊地问

“唔,唔,尊驾是…”

“哦,在下是郭循。”

“郭循…哦,就是你啊,哎呀哎呀,真是有失礼数,幸会。”

“哪里,一直到现在才来拜会大将军,是我不对。”

郭循一边说着,又走近了三步。费褘很兴,挣扎着想起来说话,可惜力不从心。郭循笑了笑,来到这位喝醉了的大将军面前,俯下去。这时候周遭依旧闹非凡,宴会行到了xdx,宾客们的喧闹声也达到了最。大家的兴致都在于行乐,宴会的主角费褘倒反而暂时被忽略掉了,只有姜维一个人透过来往的人群朝这边冷冷地看过来。

费褘忽然听到郭循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他没听清楚,于是迷茫地把转过去,示意再说一次。郭循又一次低下去,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这一次,费褘听清楚了,他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全在那里。这一半原因是因为那句话对他神经的刺激,另外一半原因则是郭循用一把尖刀刺了他的膛。

最先发现这一变故的是一位仆役,他看到郭循慢慢从费褘膛里刀,然后再一次刺了去,不禁惊慌地大叫了起来。郭循把刀留在费褘膛内,慢慢退后两步,仿佛想要仔细欣赏这个杰作,满是麻的脸上浮现奇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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