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向上的归宿已经满了！”

“恩？”有弟伸手支着耳朵，尽力去听清那沙哑的嗓门。

“够了！向上是危险的。我以向上委员会的名义…”

雾气飘来散去。声音也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有弟顾不上回到蓝鲸的边，自己一个劲的向上走着，一面努力的听。“什么——？”

“停下来！没有再向上的通了！现在已经很危险…大地还没有平息下来！”

“你说什么？”有弟“当当当当”的直跑上去。在这重力明显下降的地段，向上跑也并不那么困难。

“停下来！不能再往前了！”上面传来盛怒的吼声。那个人手中的铁杖再一次重重的落在阶梯上。

“哒！”

整个梯都摇晃了起来。有弟尖叫一声，第一反应是趴下来的抓住梯级。整座铁梯都因为震动而“扑簌簌”的掉灰，而真正引有弟注意力的，是的刻在她面前梯级上的三个字——可尔。

有弟微微抬起。

鲁克和辛迪。

她再仰——乔治·威尔。

有弟不由得在梯上坐起来。从下往上的每一步阶梯，都刻着人的名字。有的是一个，有两个的，最多的三个。密密麻麻的人名，直通到遥不可见的。

这个时候，有弟的光才第一次落到那个站在离她不远的人的上。

和想象的差不多，这是一个很老的人了。这一可以从他那破烂支离脏得辩不清颜的披风和几乎有一百年没有修剪的苍苍须发上看来。在那张刀砍斧削的脸上隐藏着两只灰朦朦的睛，疲惫的凝视着有弟。他的双手在有弟看来好似风的橘，左手撑着铁杖，右手拎着一铁锥。

这个人站在那里好象有好几百年的样。风动他的披风，树一样的绑和鞋。有弟的睛一亮，这样的鞋，在她的家里也有一双。

“你好。”她打招呼说。

“下面来的小孩，你已经走到了。这以上是禁区——生理上、心理上的——和法律上的禁区。”老人细细的打量了她一会儿，白森森的牙齿，僵的说。

“我来送我的朋友。”有弟说。这个时候，那老者的视线才一次越过小女孩的，望向她的后。小山般的蓝鲸仿佛不受重力的影响，正稳重的籍由稀薄空气的撑托向上漂浮，这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蓝、蓝鲸！”

比发一声模糊的咕噜声，有弟知它认识这个人。可在这地球上从没有人看见过飞翔的蓝鲸，那老者仰看着云彩般近的蓝鲸，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你是谁…你是什么？！”

除了有弟以外，没有人能听得见蓝鲸心灵的低语声。所以蓝鲸只能温和的望着他，沉默而惜别依依。

老者虚着睛，忽然的全颤抖起来。

“比…比…是、是你吗？”

蓝鲸眨了眨睛。

老者一下张大了嘴，但说不话来。他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用难以名状的神情注视着蓝鲸。

“…比！比！…是、是你…比…你…你…也要…”

蓝鲸微微的，那沉重的连整个铁梯都跟着晃动起来。老者伸手抓住扶手，右手的工“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比…你也…”老者惨然的说“那么…没有蓝鲸了…”

“没有蓝鲸了？”有弟诧异的问。

“还有几蓝鲸…还有多少海？”老者望着蓝鲸，绝望地喊着“还有多少人能从万桥殿把它举起，逃过救命的卡桑德拉大桥的冰面？还有几个人知…这地球上除了人以外…还有其他的动…比…原来…你会飞…和所有的人一样、最后…飞到天上…”

蓝鲸摇摇大的尾，可是还是不能发声音。这情景诧异而凄凉。在这城市的天梯之上，在一片蒸汽的吱吱声、风的呼啸声、破败钢铁的声之中，行着一场对话，只听得到老者沙哑的喊叫，另一边却静默无声。老者怔怔的看了蓝鲸一会儿，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到不得不弯下腰坐在阶梯上。

有弟假装没有看到他其实是捂住了自己苍老的睛。这不奇怪。有弟已经见到太多的泪——除了她自己的以外。为一个生在以毁灭的日为标准倒计时年代的人，有弟简直就不能想象哭是什么东西。她能打理自己的一切。她知一切的结局。难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但年幼的她却懂得乖巧的理解别人的受。所以她只是装作不知的注视着前的阶梯。她慢慢地念了这一步阶梯上的名字。

“安达和九信。”

“…八百四十一步…倒数第五百一十六年的向上者…夫妇…”老者咧着嘴，装着被风迷了睛。

有弟抬。“福罗伊德和罗斯第尔·康。”

“八百四十四步…倒数第五百一十五年七月的向上者，老师和学生…”

有弟站了起来，向上走。老者想起自己的职责，刚要声阻止的时候，有弟已经走到了他的前。老者被小女孩那一双乌溜溜黑得发亮的睛吓了一。

“…四海和芑云。”小女孩轻声念。

“一万一千八百四十一步…倒数第二百八十年的向上者…夫妇。”

“你认识他们？”小女孩问。

“夫妇…最后的一对夫妇，因为他们育有世界上最后一个孩，所以被赋予继承这个地球的权利…但是也往上行了…”

“他们怎么了？”

“刻在这阶梯上的人名都是已经在向上的通中找到归宿的人。”老者庄严宣告。他看了有弟一，觉得这个小女孩似乎全都在颤动着。

“从这里走上去三千一百四十人，孩…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有弟没有回答，静静地向上仰望。

离她不太远的地方，是生长天梯的熔岩。从下面看来如此遥远，没想到转间就在前了。这条天梯其实一也不难爬。

所以有弟不明白为什么从这条梯上经过的人要被冠以向上者这样暧昧而崇的封号，被纪念，被雕刻，被自己的孩找到自己的墓碑。

和天梯那庞然的残骸比起来，脆弱的工程梯在风中轻轻摇摆，发钢铁嘶哑的声。老者越来越惊恐不安的注视着旁的小女孩，而这个还没有他的孩却一直仰望着上方，看也没有再看他一。

然后有弟迈左脚，有拿不准似的，小心的扶着铁扶手，开始向上行。

老者条件反的转过，但另一个下意识的冷颤阻止了他的行动。他的咙发一声“噢”表示一个不太遥远的记忆正在苏醒。

“有、有弟！”

有弟回过，看到五官都已变形的老者。

“你是有弟？…你、是四海和…芑、芑云生的孩…有弟？”

“您好。”因为被叫名字，所以有弟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说。

老者象是被针刺到的全上下了一下，灰的脸变得更加暗。

“你…你要上去？要往上行？”隔了一会儿，他有些茫然的问。

“我要去送蓝鲸。”

“向上的通上就要封闭了…”

“我要去送比。”小女孩抿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