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恐怕比他旅行过的时间常数加在一起还要大了。

红星Sislan，是一个星影。即使天文台的家伙不给他解释，他也能大致猜些。问题是，那个远在数千亿秒之前的族显然不知这个连尼古拉都闻所未闻的现象。它们传的信息时断时续。达·迦和开拓者两艘船在空间中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平行地向着银河彼岸飘去。在决定前，它们没有更多的能量来停止或者改变前方向，而这个决定，将会决定数千人的生死，和一个族能否存在下去的希望。

时间一秒秒过去，两艘飞船上的所有乘员的主片一定都过载了①。它们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原因，在路线选择上，对于急于跨越宇宙中的一片空地，而又缺少时间和资的族来说，的确没太多选择。它们想要在最短距离内跨越大裂谷，到达次级旋臂чфю1277边缘，必须为它们飞船的导航设备寻找一颗固定的、可预算轨的星作为导航。在这片空旷区域中，只有红星Sislan散发着数千亿光秒外都能看到的微光。

但下的情况是，这颗红星并不在那里，而且它还会随着观察者相对距离的变化而在空间中发生不可思议的位移。宇宙当然无奇不有，但这次显然过了。

它们了几千秒时间，终于得结论：大裂谷中，存在着某质量大——也许远远超文明人想象的，该由于过于沉重，使周围的空间向“下”陷，最后可能被扭曲空间“包”了起来，以至于完全不能被任何探测仪找到。但是，它所扭曲的空间在宇宙中形成了某类似“透镜”的引力场，这个引力场将遥远的另一个星系里的某个区域放大、投影到了大裂谷中。但由于红星是个引力透镜成像的虚影，在宇宙尺度上的多维虚影与实验室里的蜡烛光没有可相提并论之，所以，它们即使到了红星的“内”仍然看得见它的外表。在过去770亿秒的航行中，它们与透镜的距离一直在改变，因此焦距也在改变，航向随之改变，把它们引到了绝境。

星空在1800亿秒前注视着尼古拉。他松开控制臂，站起来，走向窗前。

拉修姆在下很远的地方。那时候，它还于蒙昧中。没有建筑，没有灯光，没有穿梭往来的时空舰队。时空泡像个幽灵，飘浮在其上方几千里的空间中。

接收“咯吱咯吱”地响着。静电噪声飘过空间。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

“…嗞…这里是民2号…嗞…达·迦号…嗞…开拓者…嗞嗞…”

尼古拉觉得自己背上的都立起来了。

“…达·迦…我们收不到你们的信号…嗞…我们无法确定位…我们能够看到…目标行星很清晰…开拓者…你们在哪里？你们已经登陆了…你们能看到我们吗…嗞…呼叫达·迦号…”

现在，不需要借助任何仪，在“Tasha”左面偏下的位置，一颗闪闪发亮的已经清晰可辨，那是某低级空间推在脱离光速时产生的火焰。

在经历了数千亿光秒的近乎自杀般的旅程之后，达·迦号用生命指引的民2号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那艘飞船已被时间和空间折磨得支离破碎，它摇摇摆摆地晃动着，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但脱离光速带来的冲击也让它一秒比一秒更加虚弱。

数百秒后，民2号爆发一连串闪光。

“…嗞…达·迦号…我们了一些故障…现在不清楚…我看见一些舱离开飞船…达·迦号！开拓者号…我们问题了…飞船抖动得很厉害…我们不知…”

那颗光在空间留下许多烟雾和亮晶晶的碎屑，然后一扎向拉修姆星的轨，站在6千米的上空，那飞船几乎是从尼古拉脚底掠过。他能看见那些伤痕累累的船和早已歪斜的舰桥。一大半的飞船都裹在烟中。

“…有谁在那里…帮帮我们！帮帮我们…大分乘客还没有苏醒…达·迦号…谁在那里？请帮帮我们！”

尼古拉发疯般地从窗这一冲到那一，但是隔着玻璃与时间的双重厚，他只能睁睁地看着飞船转到地平线的另一去。频里的惊叫声越来越大：

“警报！警报！主引擎熄火了！我们正在失去动力…失去动力！”

“减速失败！减速失败！”

“速度在上升…我们要坠毁了！”

“稳住船！”

“…第四舱的火势无法控制了…正在蔓延，正在蔓延！”

“船长室！我是第四舱！立刻放弃我们！放弃我们！”

“…第四舱剥离…第四舱坠毁…”

“控制不住了！”

“船长室！火势蔓延过中舱！”

“我们失去了870人！”

“船长室！如果不改，还有150秒就要撞击坠毁！”

飞船裹着熊熊大火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冒了来。尼古拉捂嘴。历史第一次在前历历上演，演员是一群经过了几代人努力、几千亿秒跋涉、从沉的梦中惊醒的孤立无助的人。宇宙无视这些镶嵌在历史中的悲惨镜。

“这里是船长室…民2号的全船员…我们只剩下一个办法…只有一次机会…我们剩下的能量只够发一个舱室，并让它安全降落…船员们…我们时间不多…需要立刻决定发哪一个舱室…”

“第七舱室，船长！”

从即将坠毁飞船的各个角落传隐约的声音。

“太好了。第七舱室是妇女和儿童。”

“但是…他们中间没有专业人员…如果我们坠毁…将来他们怎么生存下去？”

“只要延续，就有办法。”

各个舱室——数量更少了。几十秒之内，许多舱室都已失去了声音——传来赞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