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稽的演笑得前仰后合，而杰罗姆本人则一面观看着演，一面与一位印度盲人棋手下着象棋，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埃特卢斯卡十二面智力玩。

见到海帕娅，他殷勤的起迎接“我本应该拜访您的，丽的女士。”他谦卑地欠了欠，亲吻了她的手背，然后邀请她一起观看木偶剧。

“在希腊人的传说中，第一代人类是有黄金锻造的，他们拥有神一般的魄与智力。”杰罗姆若悬河得向我的老师谈起他对文明的见解“第二代人类是由白银铸造的，他们在形与神上都略逊于第一代人类。而到了我们这一代——第三代人类，无论是在魄或是智力上都已远逊古人。据说在几百年前，人们可以轻易地把十二面方复原，就像这样。”他似乎是漫不经心得把已经恢复的秩序的完集合递到海帕娅的面前“而今天的人们，甚至连立方的方都无法拼好。亚历山大人所敬仰的女士，您觉得呢？”

我的老师海帕娅微微笑“今人不能领悟古人的玩，是因为古代的智者已证明，任何一个复杂的方，都可以在有限步数内恢复其原有秩序，所以人不再对古人的玩兴趣，而未必是智力逊于古人。同样，一位古代人生活在今天，也会为灯塔与长堤所护卫的亚历山大城而赞叹。”当她侧过脸庞答话时，彩玻璃投下的光线正好印在她的脸庞，就好像光穿透琥珀，那凝固的线条悄然化，脸上的容貌变得几近透明。不可一世的罗人也不敢正视她的丽，只好稍稍偏转视线，假装去看舞台上的木偶。

“哈哈，好一个可以在有限内恢复其原有秩序！”杰罗姆放声大笑。舞台上被宙斯化成了小母娥伊被她的父亲认来，观众们正沉浸在动与忧伤之中，这朗的笑声未免显得太不合时宜，许多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我喜这个命题。万皆数，一而二，二而三，无限次渐次递归…世上万莫不如此，人生如戏所有发生的一切也许只不过是预先写好的剧本的重演。”很意外，他似乎赞同海帕娅的论，可反过来未必如此。

海帕娅严肃地说：“万皆数，而数并非万。”

杰罗姆皱了皱眉“此话怎讲？”

“古代的智者芝诺曾提，一只飞驰的羽箭在每一个时刻都是静止的，但是一只飞驰的羽箭并不等于每一个时刻的相加，就好比一数轴并不等于数轴上每一个长度为零的数的相加。”

杰罗姆陷了沉思，他的额上渗了细密的汗珠，幸好他的低垂在棋盘之上，让人以为他只是沉浸于棋局当中，巧妙地演示了他内心的慌。

一只飞驰的羽箭并不等于每一个静止时刻的相加，这是多么朴素的论证。当时我与在场许多智者一样，以为海帕娅只是再转述芝诺的论断，她的叙述谦虚的略掉了这一论证的主语，知许多年后我回忆整理老师的学说之时，这才领悟到那些隐晦的智慧。

“哗”的一声盲棋手推秤认负了，这真是一个来的及时的鼓舞。

杰罗姆谦逊地说：“先生，您为何认输呢？棋盘上的空格还有那么多，我们的兵力也不相上下，难您现在就能遇见最终的结果吗？”

盲棋手恭敬地躬下“大人，让您见笑了。如果说棋局刚刚开始便能知胜负也许有些过于夸张，但是作为一名以下棋为生的棋手，在棋局过半并少一兵的情况下，还不能预知自己的失利，那就未免太自大了，尤其是在大人您这样的超对手面前。”

杰罗姆颇为自得的神情，似是而非问：“先生，我听说在古代没有规则的年代，执黑先行的棋手是必胜的，是吗？”

“是的。大人，正是由于先行有利，人们这才制定了一些有利于白棋的规则，让棋局实现天平般的密平衡。”

“但是不多么密的天平，在这微妙的平衡当中，也比然会有一方悄悄的沉下去而另一方稍稍的上翘。”

“是的，大人。”盲棋手中称是，脸上却浮现迷茫的神，确实，他已经跟不上杰罗姆的思绪，罗人的话早已不在此。

“那么，”杰罗姆起拍拍膝盖，转过面对观众们，他的动作既潇洒又优雅，几乎本能的找回了面向公众演说时的固有姿态“正因如此，不棋局的情形多么复杂惊险，对于一名有理想智利的棋手而言，棋局事实上一开始便已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