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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7/10)

此时他应该利用这层关系,以使自己在这场浩劫中生存下来,幸免于难。换句话说,关键时刻,是“自私的基因”起了决定的作用。从生学上看,胎儿与母亲毕竟是不可分割的一。但对于这解释,我在脑海中暂时打了一个问号,怀疑是作为成人的阿尔法先生在掩饰什么。所谓的“自私的基因”这说法太过华丽骄奢了,令人到好笑。

然而,问题是,卵觉并没有确定的某位父亲。一个世纪前,这情况比比皆是——孩只认得母亲,不知父亲。于是,卵觉的母亲起大肚,避开搜索的士兵,偷偷地打一个个电话,悄悄地发一封封邮件,艰难地跋涉了很多的路程,好不容易才寻觅到了十个最有可能是卵觉父亲的男人。她请求他们施予援手,凭借他们手中的权力,动用他们的社会关系,把卵觉从清洗的黑名单上剔除。但他们都用冷冷的、嘲笑的光瞧她,甚至脆说不认识她。这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惟一不太知的是,这还是由于,此时,对待怀女人的态度,已经成为了一个严肃的政治立场问题,人们是要以此来划线站队的。因此,有两个男人,在见了她后,就立即打电话报了警,还有一个,甚至拿刀来威胁她,她吃力地拖着大肚,不顾一切地逃走,才侥幸保住了她自和卵觉这两条小命。最后,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勉答应帮忙,因为到了这时候,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开始穷凶极恶地威胁他了,如果他不这么,她就豁去哪怕自己和孩死了,也要把他以前“污”她的事儿报告给他的单位,让他的上级、同事和家都知,让他败名裂,撤职下台,晚节不保。在这情况下,这个男人——他刚好是这十个人中最为欺的家伙,只好妥协了。实际上,仅仅这一位父亲(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卵觉的真正父亲),已经足够玩转了。在成人社会森严的等级系中,他于很优等的位置上,他掌握了丰厚的资源和力量。

“在那场胎儿大清洗中,有一分孩因此保存了下来。我就是其中之一。”阿尔法先生慢条斯理地说。他的眉在扫帚般吃力耸动,就像肌中潜伏了一条临死的毒虫。

“究竟有多少幸存者呢?”

“没有计数。因为这是秘密,是成人世界的秘密。这事说到底,是人主义,还是肮脏易,到现在都不太好说。所以公开谈论它还是禁忌。掌权的男人们对它只字不提,我们这些幸存者也替他们保密。他们中的一些关键人还活在世上。另外,在这起事件后,幸存下来的胎儿也现了分化。”

“那你后来为什么选择了生呢?仅仅因为服从——呃,投降了你的母亲?”

我忽然很想见见这位母亲,说不清为什么,莫名地隐然觉得,似乎我认识此人。她要还活着,该有一百二三十岁了吧?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年轻时长得漂亮吗?像一猎豹般吗?还是小弱?她很卑鄙无耻吗?她吗?她是一只见人就上的莺吗?

她的床上过吗?男人玩她,她也玩男人吗?她确有伟大无私的母吗?她是一个敢于自我牺牲的了不起的女人吗?她其实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自私自利的、不国的妇吗?······我目不转睛地注视面前的老人,心里面越来越悲戚,却不料,他额上的痛楚表情骤然消失了,顽童般展狡黠的笑容,不再回答。然后,就招待我吃农家饭了,就着土土鸭的,是自酿的米酒,后劲很大。愉的饭桌上不提苦难往事,让过去的一切都成为过去吧。晚上,我就住宿在他简陋寒伧的农舍里。酒劲上来了,整夜,我睡不着,听见隔的母猪和小猪在快乐地嚎叫。还有一些植在夜的掩护下起劲生长,咔吧咔吧,这让我想到我的幼年期,但我却一也记不清我自己那位辛茹苦的母亲,是个什么样了。我其实是无母之人吗?这让我讶异而卑微。有时,我看到阿尔法先生的老伴慌张地走来走去,像一个神志恍惚的女妖,叉开嶙峋的双,抖颤着在屋后的空地上小便,半天淋漓不尽。星星透过破烂不堪的屋珠般连踵滴漏下来,大个儿一些的,就直接轰隆隆地砸田间地和旷谷丛林中了。在另一间房的一张竹床上面,老人的孙和孙媳妇在声嘶力竭地。这的确是一个家族,走过了千年万年,有着一脉的血缘,如今完全了平凡而庸碌的人间社会,在国家那挡风避雨的屋檐下香火续存。

【拾】

次日一早,太还没有升起,我便依依不舍地告别阿尔法先生,离开了这个充满诡秘气氛的小山村,惶恐不安地赶回我居住的城市。一路上,我悉心观察,确定没有人在对我行监视和跟踪。天气酷,到是白的暑气。一路上我汗如注。

在家中等我归来。几天不见,她已经在小姑娘般嘟囔埋怨了。我狼狈不堪地赔礼歉,慌忙用替她洗了脚,两小时完脚底,又用吃之力把她拖拽到床上躺下。我细致而战栗地一层层解除了她的华服盛装,暴了她圆透亮的银灰大肚。然后我百般呵护地用温巾一遍遍地拭它。妻一百二十六岁,鲸鱼一样遍皱纹,翻个都极不容易。她困难地展舒适和满意的神,这让我的恐惧稍微减轻。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二十三岁,是她的第二十任丈夫。她总是每过五年便更换一名更新鲜的、更年轻的、更温柔的男人,来她的丈夫,实际上,是她的贴保姆。

说是家丑也罢,凭心而论,妻,早已不像人类。或许从姑娘的时候起,她就着从男人上挣来的大把钞票,开始用硅胶填充,用激光容了。等到社会上的新技术发展起来后,她又成为了第一批参与基因测序和治疗的人,乃至到了后来,每有新现,只要手边有儿钱,她都要勇敢地去尝试。慢慢地,她内重要的零件已被人造官置换,她的细胞被重组,肺泡被改造,DNA被修补,主要的关节和血中都安装了片和达。妻是多么向往人类的好生活啊,为了多让男人看上一,为了多让男人上一次,她永不疲倦地追求青丽的长驻。不妨说,正是妻这样的女人,推动了时代的步和发展吧······但在彼时,却又由于环境污染的严重,人工或自然的毒素通过各,都汇集到她的血中来了,兼之男人总上也不行了,总是吃药,他们的更差,突变更大。所以,在妻那时益变得怪怪的中,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胎儿——就像阿尔法先生那样早

熟的家伙,也应该是可以料想得到的吧?这般的母亲,在那个时代,应该是有不少吧?这才是胎儿社会能够存在的社会生学或者社会生态学基础吗?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啊······对于很多的事情,我是结婚后才逐渐明白的。但是,且慢,果真是这样的吗?有这么厉害吗?有这么简单吗?这一切不过是在为什么打掩护吧?关于胎儿社会的现,还有什么神秘的真正原因,是我哪怕到死也无法知晓的呢?我的心中泛涌起了新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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