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类。

他们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手中的碟，便虎狼般的光。这东西的价值，如今连他们都知了。

孩们围住我，要我把碟白给他们。我拒绝。他们便要抢夺。我便跑。他们疯狂追来。

这时，天空中响起一阵阵印度手鼓般的轰鸣。是盟军的“超级堡垒”遮天蔽日，冲破零式战斗机的拦截，哗啦啦开始了新一投弹。数千吨钢铁仿佛暴雨倾盆而下，上海孤岛，陷一片火海。这些粉沫状的火蛇，卷着碎布和渣飞上重霄，在白的光下，上海滩弥漫着死亡、燃烧和腐烂的气味。孩们都吓得跑掉了。

火焰映了另一不同的景象。黄浦江东岸，仿佛海市蜃楼，显形了并不存在的塔形建筑，耸云，好像是幽灵古堡，却光溢彩，瑰丽夺目。这便是灭亡后的中国？可真是让人心驰神往啊。浦东簇新的塔组群使浦西外滩的陈旧西洋楼房，相形见绌。

我吃了一惊，不禁对于这个时代人们略带作的绝望，产生了怀疑。或许，那只是一因过分自恋或自卑，而在心脏表面凝结成的一层血痂？国恨和私仇，难真的无法分开么？不怎么说，与影碟偕去的人们离开得太早了。国家毕竟还在苟延残，这一气或可以续上又一个五千年哩。日本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我既不能确定我的过去，也无法明辨我的未来。我的记忆便化作了时间山洪中的一片树叶。

【十、结局】

此后的一段日，我依然靠卖碟为生，但每次我都有意不卖完它们，始终在袋里，留下一张。

七年后的那天，我看到了结局。我忍住，没有使用这张碟。

我又去到了常去的碟屋。门开着，但柜台后面没有人。所有的普通影碟都在，摆放得好好的，悉心整理过一般。只是那奇异的碟，一张也没有了。惟有周璇的歌，仍在忧郁地萦回。

灯般穿旧旗袍的女老板，像是了远门。

我惆怅地去看门外，光歪斜，分得清行列。但那不是光，却是时空中的另一彩。在光的中，许多亢奋的年轻市民，举着旗帜和标语，游行一般，嚷嚷着走过来走过去，像是庆祝战争的结束。那里面没有我熟悉的活人。

整天，我坐在女老板的椅上，时而昏睡，时而苏醒。她始终没有回来。期间，也没有客人登门。我等待着，那赌徒也许会来收账。但是，他也没有来。

也许，他到外星球去了，向全宇宙的生灵，售他的光碟。

【十一、注定】

第二天，我来到了苏州河边，坐在一石阶上，看着不舍昼夜地逝去。

然后，我把光碟随携带的袖珍留影机。我下了倒退键，让自己这片多灾多难的大好河山。苏州河停了。然后，河开始回溯。景观变了。我回到了从前，那时的中国还有着名义上的尊严。就在那个明媚而和平的下午，我，一位翩翩少年，以及，一名婀娜少女，蝴蝶般穿行在边的丛中，追逐着光的永恒之影。一切正是那时的情形，一切都没有变。

随后，时间的程重新开始。历史快之后，走过了八年，回到了我回去前的那一刻。我仍然坐在岸边。但我看到，冲的河，并没有如预想中生发新的分岔。这仍是一九四五年的那条苏州河，与我回到过去时，一模一样。这让我骇然。我反复试了几遍，也都是这般。

这不同于女老板的演示，也不同于发生在我的客人上的情形，而据量力学的理论，这显然更不可能。或许，我的这张版本，比较特殊？还是我这个人比较特殊？

或者，冥冥中有一力量，在战争结束之后，开始了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