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回到二零零二年。

不，不是那一剑，而是另一剑！在古龙遇险时，如果他章远游不后退，而是向前，扬剑削打，或许，结果就不同了。

当然，这样一来，也极有可能是这样的情形：现在站在这里受痛苦的，就是古龙而不是他章远游了。

一剑，便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可怜，古龙妻和孩的明天，从此就要不同起来了。

晚上，满怀愧怍的章远游买了一袋果，来到古龙家中。

开门的正是他的妻。他虽然仅见过她两面，留下的印象却很刻。此时，她的憔悴却也掩不住她的过人之。结婚快两年了，还少女般清纯。

她带着孩，才半岁，样很像古龙。孩在闹个不停。

“我来看望你们。”

对于丈夫公司最领导的登门造访，女人还有些羞涩。她有些慌张地给章远游倒上茶，在章远游看来，女人倒的姿会让任何一个男人着迷。“还让您亲自来一趟…不过，他以前没有过差呀。”古龙的妻说。又是一位少妇。

“这次，是有要的事情，怕别人都办不了，才让他去了。对不起，事先没跟您说。”

“我总是为他提心吊胆。他这人，人老实，心好，惟一的病就是喜打抱不平，别的我都不害怕，就是担心有人暗算他。”

“不会的，他有一好武艺。”

“他多久能够回来呢？不知为什么，前天晚上，我了一个恶梦，梦到他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才给您打了那个电话。”

“您尽放心，没事的。”

章远游有无心地说着，转看到，这家人的墙上，贴满了蝴蝶的照片和标本。

“我这人从小就喜蝴蝶。古龙为了讨我喜，买了许多这样的标本。”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语调中却备尽温柔和伤。

“蝴蝶之，究竟在哪里呢？”

“上中学时，曾经读到过唐朝诗人李商隐的《锦瑟》。记得有这么两句：‘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心托杜鹃。’蝴蝶，诉说了年近半百的诗人，对年轻时恋人的回忆与心仰，更象征了平庸现实中自由的一面，又是人生变幻不定的写照呀。那凄婉和壮烈，正是一切的来源。这首诗竟然使我掉下了泪。自此，我便迷上了那灵巧诡异的小小生。这么多年了，还割舍不掉。古龙，虽然是习武的人，却很懂得女人的心呀。”

章远游不曾听过这样的妙论，心中暗暗吃惊，不禁对女人刮目相看。女人学历虽然不，却原来也是书卷气很的人呀。她与武林手古龙的结合，在烈的反差中制造充分的和谐，大概正是一前世的因缘吧。章远游听罢女人的叙说，无言以对。一男一女相向而坐。面对她蝴蝶般的丽与不安，男人被烈的惶惑所袭，额上仿佛就要淌下大把的汗来。这时，古龙的孩又开始啼哭，他们不约而同一齐起，张惶着去照拂那小家伙，手中有了事，才都松了一气。

【十八、江湖已经死亡】

古龙终究没有归来。他的妻向警察报了案，是章远游陪同一去的。面对这个女人，章远游有着的负疚。

奇怪的情况显现了。派所的警察竟然怎么也没能查古龙的份。他仿佛本就没有在这个世上生过。或许，是超生的黑吧？这起失踪事件最后成了一桩悬案。除了章远游，没有人能够知真相。

此后，怀歉意和罪的章远游便常来看望女人和孩。他带来玩、和鲜，有时也送来钱。他觉得自己怎么也还不了那一份债。他有责任照顾这娘儿俩一生。

古龙的工资，仍每月照发不误，这样，章远游到，古龙依然活着，心里便要好受一些。

每逢女人的生日，他都要带领公司和职工前来祝贺，为她开生日派对。有时，他也自己开车把母俩接到郊外游玩。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们过得开心。他每次来，女人都不知该如何激才好，时间一长，倒心怀了疚意。到了后来，她甚至习惯了章远游的现，有时他有事不能来，她还觉得少了什么。

两年后，古龙仍没有音讯。这一天，又到了古龙失踪纪念日，章远游又来看望女人。当着章远游的面，女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章远游六神无主，只好反复地劝。哭着哭着，女人忽然把伏在了章远游宽厚柔的肩上。男人的脑顿时一片空白，不自觉搂住了那弱的。

半夜，章远游才离开古龙家，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脑混得像一团原始星云。快到凌晨时，他不知怎么又走到了那个电话亭前。他梦游般一步跨亭中，仇人般死死盯着键盘，想拨那个惹祸的号码，却下不了决心。

他到耻辱，又对自己十分的伤心失望。

不久，章远游便离婚了。又过了一年，章远游娶了古龙的妻。公司上下，十分震动。

在婚礼上，喝得大醉的章远游仿佛看到，江湖已经消失，江湖已经死亡。

【十九、倪匡遭遇了向日葵】

他睁开。杀手都不见了。他已不是在长江边，而是躺在一间小屋中。

这是一简陋的茅屋。透过窗，他看见外面是一片灿烂的田园风光，篱上开，桑枣相连，透过槲树的枝叶，远葱茏的平山盈盈在目，阡陌间炊烟缕缕，只是不见农夫的影。他把目光收回，看到墙角、地上，铺满了新鲜的向日葵，因为这静的金朵，房间里如同漾着温光。

这是什么地方呢？是谁采摘来的呢？正在思忖，门传来响动。他本能地试图迎敌的姿势，背上却一阵剧痛，不能动弹。

来了一个年轻女，看样，不过十八九岁，俊俏可，穿的是一件红素绸衫，耳畔着一枝向日葵，与此时此地的氛围十分协调。

“你醒了！”

少女惊喜加，脸微红。

她端着一碗参汤，坐上床沿，一把汤喂男人裂的中。他开始想躲开，那少女一噘嘴，固执地把汤匙又送了过来。女人上向日葵的甜甜气息钻了他的鼻孔，他屏住呼，闭上了睛，会着参汤带来的满温，叹息了一声。

“我这是在哪里？”他问。

“当然是我家啦。昨天，我在山脚发现了你。你浑是血，昏迷不醒。边还有一把剑，嗨，我把它挂在墙上啦。”

他费力地转去看，见墙上有一把血迹斑斑宝剑。他心中大恸，又疼痛起来。

“你是谁？”他问。

“我叫红绫。我还没有问你姓甚名谁、来自何呢。”

他疼裂，分毫也记不起以前的事情。

“我没有家，到狼，一生中还不曾停息过片刻。”他只好如是说。

看着貌少女，他到十分的张。他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来历。这令他痛苦。

“我叫倪匡。”他编了一个名字。这个音节，不知怎么就自动现在脑海中了。

“你怎么会是这样？好可怜啊，谁欺负你了么？要不要我去帮你打抱不平？”红绫圆睁着明亮的大睛，满怀同情地问。

他没有回答，却：

“你为什么要救我？”

是的，她为什么要救她？红绫一直也在这么想着。前几天，她了一个梦，梦到一个人将来到她的屋中。他将呆在她的边，他将改变历史。昨天，见到这男人的第一，她便产生了救助他的烈愿望。直觉告诉他，他便是那梦中之人。但她只是故作淡淡地说：

“你这人真会说话。人家救了你还要问人家为什么。其实，天下人人都会这样的。一件事情，一定要有理由么？”

啊，天下！这仿佛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词汇。

这把自己唤倪匡的男人心中波澜起伏，努力却陡劳地回想着。满屋的向日葵再一次炽烈地燃满了他的帘。他想，少女为什么喜这呢？

红绫见他久久注视向日葵，脸上呈现了羞涩的神情。

【二十、少女世之谜】

其实，他的伤并没有伤及要害，两天后，便可以下地活动了，只是记忆仍不能恢复。红绫像哄小孩一样百般启发开导他，也收不到丝毫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