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吓得想喊叫，却发不声。她的和意识也在一瞬间挥发掉了。什么都没有了，陈丽整个心都空掉了，但又分明被某不明不白的东西充满。

这显然是一个全新概念的网站。它表面的死状后面隐伏着大的生命。它带给访问者的验，是他们在客观或虚拟世界里都不可能有的。但网站的创办者是什么目的呢？好像并没有目的。这是一难以言传的奇妙存在状态，不需要任何信仰和追求来支撑，任何答案都是无意义的。与神界相比，这里的自由是自足而自洽的。自与德合后，陈丽还没有这么飘飘仙过。她忽然觉得，神界的危机来到了。

但这仅是一瞬。她又有了常人的知觉，并到十分害怕，忙去退键。退键却找不到了。这慌，德是否也曾会过呢？而德是否正是为了验这在神界里无法制造、无法存在的慌，才到这里来的呢？陈丽到，这已不是她了解和熟悉的德了。正在张，忽然有亮光在一闪，啪地一声，陈丽不知怎么就退了来，已是一冷汗。她不安地转去看床上的德。他腐烂的面，似乎隐隐诡笑。

真是一个奇怪的网站！

【5】

据计算机储存的记录可以知，德在半年中，访问该网站达一百八十九次，最长的一次，在里面呆了七天七夜。像陈丽和教友们毕生狂地追逐德的灵光一样，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迷恋上了他著意的外之。德似乎是无意间发现这个网站的，然后便不能自了。这正如陈丽当年在无意中发现德的主页后变得疯狂的情况一样。现在已经知，德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网虫。因此，他的选择，并不受他公众份的约束。

德在离开神界而登录陌生网站的时刻，已确定不再需要德的份，这使陈丽第一次到了他的陌生和疏远。她猜想，德是否对自己在神界中的存在产生了怀疑和厌倦？这使他又一次迷失在了份转换的悬念之中。他是在寻找一个新的数码替么？神界的危机，已经确信无误了。

陈丽注意到，德对“无名”的最后一次访问，是在一个半月前。此后，再没有了德活动的记录。他的主页完全给了计算机自动控制。

接着，陈丽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计算机里面留下了德设计病毒的程序。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最近那几个差把神界毁于一旦的病毒，竟然都是德自己制造来的。信徒们还以为是科学界在捣呢。

每次，都在毁灭即将来临前，信徒中的手便联手把病毒给清除了。德又制造了更厉害的病毒。但是，他一个人，怎么是十三亿人的对手呢？每次，德都败下阵来。此时，德无边的法，已经从德的上，无可争辩地转移到了信徒那里。蝴蝶又一次翻飞起来，和虫的影像又一次重叠迷了。陈丽想，这失败，可能使垂暮的德重新味到了少年时代的自卑。当年，正是这自卑，才促使他白手起家创立了神界。但是，德骨弥漫着的烦意，却并没有因为数码修炼的成功而消除，此刻，由计算机显示得一清二楚。德躲在暗无人的旧宅里制造病毒，便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晚年的德，在网上已不能维系全知全能——他知这一终究也会被信徒们窥破，而客观世界中他的状况却也在更加急剧地恶化，这可能最终使德意识到苦心经营的网络教区到来不过是一场梦境，从而下定了亲手把它毁掉的决心。这时“无名”现了。德从中看到了新的希望。既然不能毁掉神界，那么悄悄逃离总是可以的。

德在重病缠、无人照料的时刻，在神志不清中，受到与任何一个网站相比都有着惊人不同的“无名”的诱惑，是绝对可能的。德忽然发现在那里能为生命找到永恒的寓所。这是不是存在于客观世界的老年人所特有的幻觉呢？陈丽叹了一气，像要拒绝什么她不该看的东西，缓缓地把计算机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