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人不是外国人，那么，又是谁呢？会不会便是国家安全机关的人？

报纸上说，仅在北京，案件便牵涉到了六百名中国人，这正是那天外国人说起过的数字。因此，新闻报提到的人当中，是否也包括小纪呢？而其余那些人，是否已经被抓起来了呢？小纪手脚一片冰冷。

他愈发觉得那个外国人讨厌了。他大概是来谋害他的吧？如果不是外国人的话，小纪至今还属于社会的大多数，是正常人里的一员，他仍在梦游，也许永远不会醒来，但除了累乏一些外，倒也少了许多麻烦事。

至少，他也就不会知妻的丑事了。他们白天吵吵闹闹，但毕竟是自家的事啊，虽然说要分手，但也是嘴上嚷得凶，真要走那一步，说不定，首先反悔的还是女人呢。

但是，在小纪看到妻与老上床那一幕之后，他的觉便不一样了，对妻产生了一格外的不谅解心理。

从这个意义上讲，有时知了真相，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情。

小纪之所以耿耿于怀，还在于他无法忘记那天晚上，他们在怀柔宾馆里的时候，外国人打开监视时的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这个窥癖大概在此之前就无数次欣赏过小纪妻与老的细节了吧？

还好，小纪还没有照外国人的指示，真的去唤醒妻和别人。他为这个到庆幸。

说起来，对于外国人尤其是国人，与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小纪打小便有一反。

看了报纸上那则消息后，他想，外国人希望把所有的中国人都唤醒，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大的谋呢。

但他又想不，这谋的险恶，到底在哪里。

是在破坏像小纪这样的家的稳定么？

小纪在大学里听老师讲过，家是社会的细胞，尤其对于中国社会，自古以来更是特别重要。这样一想，外国人的确厉害，一下便打中了要害。

这时，小纪心浮起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说不定，那外国人已经把他妻与老的全过程，制成了录相，放到网上去了吧？啊，要攻击中国政府和中国领导人，没有比这更卑鄙下的手段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碰到这个外国人，这样一来，他也便无法知自己边到底发生什么了，直到死，也被隔离在事实真相之外，说不定，在英年阶段，就因为夜里加班太多而过早地累死了。世上没有比蒙蔽更可怕的事情了。

因此，不那个外国人于什么目的，他似乎又应该在某些方面激他才对。

小纪被这样的矛盾和苦恼的心情完全压趴下了。也许，谁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吧。

这天的报纸上还登载了另外一则消息，报了中科院心理所行的一项“剥夺睡眠实验”人不睡觉的时间被延长到了创纪录的四百二十七小时。结果发现，受试者除了到极度疲劳、昏昏睡之外，在心功能方面，并无显著异常。在智力测验的表现上，也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报引用科学家的话，说有的人甚至几十年都于失眠状态，也并没有危及生命。随着生命科学的展，科学家有望大幅减少睡眠时间，直至最终本消除睡眠。

小纪注意到，文章中还特别提到了梦游，称这是人类化过程中的一正常生理机制，有助于释放白天的神压力，不应该被视为异端和疾病。

他想，宣传门组织的一场新的舆论攻势已经开始了。

【9】

几天来，小纪都惶惶不可终日，上班时，老觉得后有双睛盯着他。

这天，这觉特别烈。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小纪便提前走掉了。

他乘上公共汽车，准备回家。在车上，仍然觉得，那森森的神似乎还一直烙在背上。

他回过，果然看见了两个黑衣人，在车的另一端面无表情地朝他张望，睛一碰到小纪的目光，便假装往车窗外面看去。

小纪吓了一。还没有到站，他便匆匆下了车。

回一看，黑衣人也下车来，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