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格挡了一下。他甚至到了一丝灼，这使他联想到辐。六十年代，有关攻击的民防知识被普遍地介绍，他心中充满了对冲击波和光辐的认识。但那个年代早已褪。在最近几年里，大街上的警笛，只是驱逐市民疏散开，以让要人的车队通过。

广告上的可可乐图案犹如漫画。城市正在膨胀，一扇扇窗和一盏盏路灯正在快速地红移。他一惊，赶忙骑上自行车，飞快地逃走。

他已有很多年没有骑自行车上下班。女儿和女婿正在积极筹划购买家轿车。这事他们没有跟老俩商量。他也从不指望能享到他们的福气。

【5】

他回到家。像多少年一样，开锁的声音没有惊醒熟睡的老婆。他蹑手蹑脚洗了脸和脚，小心地在她边躺下。她的呼噜声千篇一律地响着。这声音使他想起地铁一夜夜的息。

夜已。现在，正是那个时候…

然而，大地没有一丝一毫震动…

但宇宙中肯定正有什么大事在发生，它已经远远超了人类的阅历所能推测的情形。他想把老婆摇醒，跟她讲他的奇遇。但想了想，还是不讲罢。他们在结婚一年后，就已经绝望地意识到了彼此间这一辈都不可能达到沟通。

要在这么多年后，让她接受一件他说来的事情，已经失去了意义。

次日晨，老婆醒来看见他躺在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吃早饭的时候，他们谈了一会女儿的事情。

“他们已经有一个半月没回家了。”“那个男的，靠不太住啊。当初没看是个忘恩负义的自私鬼。”“这也是素素自找的。”“那也得跟她说说。留个心。”“年轻人的事，还是别心。我们已经够让他们心烦的了。”快吃完时，他决定还是提一下地铁。

“最近不要去坐地铁。你也告诉素素一声。”“怎么了？”“都在说，有恐怖分要在地铁中放毒气。”“我怎么没听说？”“这不告诉你了吗？”“我反正也不坐。那么贵的票。我只坐公共汽车。”“但是素素坐的。他们的车还没买下。”老婆答应了他，便匆匆上班了。老婆是那么可怜，在一个快倒闭的集所有制工厂上班。认真来讲，是他没有使她过上幸福日。好在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并没有互相许诺过未来应该怎么样。女儿却已发誓不过他们那样的生活，因此才找了一个手纸批发生意的小老板。最初他们很生气，因为她拒绝了他们介绍的一个老实的公务员。慢慢地老俩才认了命。

他一人在家里，心里不知怎么，很慌。他吃了一片药，睡了一觉。醒来后觉得上什么地方硌，才想起拾的那张份证放在衣袋里。

他把它拿来，仔细端详。

份证极普通。上面有那人的姓名、别、生年月和住址。

那张照片使他想起了他昏睡着的样。年轻人长得有像他的女婿，那混小。

他看了半天，觉得无味，便又把它放回了袋。

中午吃了剩饭。不踏实的觉仍然在继续。他产生了去附近那个公共图书馆的冲动。

在图书馆中，他查到了这个城市的地铁资料。

城市的地铁是一九六五年开始修建的，那是个划时代的日。随后不久，文革也开始了。

文字使他模糊地记起当时的景象。在隔离木板后，机轰鸣，灯火经夜不息，不时有游行队伍从附近走过，爆发震天动地的号声。那时候，可没有什么可可乐的霓虹广告牌。

在环城地铁的上方，刚好便是原来的古城墙。这些城墙已经有七百年的历史，时候一到，说拆也就拆了，连个商量也不讲。

地铁用了四年时间建成。那正是他们钻防空行演习的那一年。但是，他第一次乘坐地铁，是在一九七一年地铁正式对外开放时。他到了作为一个中国人的骄傲。

地铁长二十三六公里，但它一旦环绕起来，便跟行的宇宙模型一样，是有限无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