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是比较常见的，但也是最难挽回的，因为在堆积如山的废土堆中，有谁知这一筐可能夹带着文化遗的土是在什么地方呢。

不怎样，了错就认错，这已经成为陈翔生活的准则了。他立刻走到老师住的帐篷里去，坦坦白白地把这件事谈了。听完了他的话以后，平日和蔼可亲的郑教授面容立刻严肃起来；而本来就很严肃的严老师，反而显得比平日冷静。

“你是怎么想的呢？”沉默了一会以后，严老师才问陈翔。

陈翔嗫嚅着：“我错了。”

严老师说：“什么错？”

陈翔想了一下：“心嘛。”

严老师追问：“你想过这心可能给科学事业带来的损失吗？”

陈翔没有开。但是内心，他却不承认自己已经给科学事业带来了什么损害，反而觉得严老师今天是小题大作了。因为从经验上看，并不是每一筐土中都有化石或文化遗的，在分（这里并不是当时人们活动的中心），这比例大约是百分之一。换句话说，陈翔挖的每一筐土中，有化石或文化遗的可能仅仅有一筐土。再退一步说，即使倒掉的这一筐土中真正有什么东西，那也不能判断它真有重大的价值。一块打制的石片？一小块不成形状的化石？这怎么能说给科学事业带来了损失呢？

看了陈翔沉不语，严老师完全了解他的想法。他用一和缓的气说：“陈翔，我可以讲一桩古人类学研究中真实的故事给你听。１９３１年，英国科学家李基认为非洲东地区在从猿到人化史上有重要的意义，所以他选择了坦桑尼亚的奥尔杜韦峡谷行发掘。发掘工作一直持了二十八年，最后到１９５９年，李基才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壮南猿’的骨化石，填补了人类化史上的一空白，为科学事业作了重大的贡献。这个骨土时，已经破裂成４00块，有的碎片比指甲还小。如果当时李基在二十八年的艰苦劳动以后又心了一下，将这些碎片当成废土倒掉了，你说这会现什么样的后果呢？”

陈翔还是不大服气：“严老师，可是这机会太少了，它可能是千分之一，甚至可能是万分之一。”

严老师从帆布床沿站起来，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陈翔，如果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你要记住，在科学上，不允许有千分之一或万分之一的疏忽；更不允许有为这疏忽辩解的侥幸心理！”

陈翔震惊了。他沉默着。

一直没有讲话的郑教授开了：“我看，现在只有一补救的方法，明天我们把工作停下来，组织人力先把今天倒在的废土全筛选一次。否则新的土再堆上去，那就更不清楚了。”

陈翔知，在田野发掘中，每一个工作日都是很宝贵的。现在由于自己的过错而要影响全队的度，这使他十分痛苦。因此尽在此以后再没有人提到这件事，在整个吃午饭的过程中，他一直在默默地想办法。

午饭以后，就是午睡的时间。当帐篷里的同学都睡下以后，陈翔悄悄地带了一柄铲，一个竹筐，来到了窟外面。

在上午的发掘中陈翔已经注意到，由于秦小文力气小，所以她倒的土，全集中在一侧，现在要重新筛选一次，范围还不算大。如果他拼命一下午，是可能将这一分废土检查完的。这样才不至于影响工作，拖累其他的同志。于是他将腰带一，连一分钟也不浪费，开始一铲一铲地将土挖起来，仔细查看以后，再扔竹筐里。不一会儿竹筐装满了，就将它拖到斜坡底下去倒掉。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越刮越猛烈了。最后，陈翔耳朵里只听见一片呼啸的声音，象黄雾一样的尘土，一阵阵扑打在他脸上和手上，使他到象针扎一样的痛苦。他的睛很难睁开，嘴里全是一呛人的咸味。但是陈翔仍然在持着，他站不稳了，就双膝跪在地上。挖一铲土，用挡住风，检查一下，扔筐里；再挖一铲，再检查一次。着，着，他忽然觉到旁边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秦小文。她用一块巾包着，拿着一柄大铲，默默地、但是持着，照陈翔的样也在着。

为了压倒风声，陈翔不得不大声喊叫：“你来什么？这么大的风，快回去！”

秦小文回喊：“你为什么不回去？”

陈翔说：“这是我的差错！”

秦小文说：“也有我一份！”

陈翔没有办法了。他知这个姑娘一旦下定了决心，那是没有办法让她回的。他只有更快地工作着，因为他知，他自己多挖一铲土，秦小文就可以少挖一铲土。

也许他们已经了一个小时，也许是两小时，也许是三小时吧，在这天地一片混沌当中，是没有办法估计时间的。的废土堆，已经被他们挖了一个大坑，用估计，今天秦小文的土应当已经挖完了，但是陈翔还想多挖一，这样保险系数回更大一些，因为他想起了严老师的话，在科学事业中，是不允许有侥幸心理的。

慢慢地，陈翔觉到力支持不住了。他上的汗似乎已经，前在冒着金星。他的手已经举不起沉重的铲，于是他脆用双手捧起土来检查，检查以后再扔开。其实他已经用不着再力气来扔土，因为只要他一松开手，大风就把他们刮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他用尽残余的力气，双手抓起一把土放到前时，他忽然看到了里面有一个黑的钮扣。陈翔立刻回想起在送那一筐没有经过检查的土时，自己是掉了一个钮扣在里面。这样看来，他现在接到的，就是那一筐惹无穷麻烦的土了。

陈翔脆趴在地上，细细地把这一片土审视了一番，结果除了碎石以外，他还发现了一块十来厘米长的骨板化石。尽这一小块化石不一定有什么价值，但是陈翔总算找到了漏掉的资料，挽回了损失，他的一下午辛苦并没有白费，这使他十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