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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悖论(5/7)

锅上的蚂蚁。到后来,只能买了零件,自己一组装,而零件也买不全!采购员从一些大实验室买来许多旧件、次品,经过挑选凑合着用。

老苏的状况越来越让人担心。他时常呆怔怔地坐着,对着机傻看,又好像在倾听着什么似的。一儿响动会吓他一,被惊醒了一般茫然四顾。工作起来,他的效率越来越低,手掌不由自主地发抖,拧不好螺钉,接不准线

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坏,看着工作度变慢,他常常无端地发火——他只冲自己发火,打自己的,抓发,嘴里恨恨地自言自语,一小事都会让他烦躁不安。

他上火了,长了一个小脓包,这更让他烦恼——他从没想到,一个米粒大的小包会搅得人吃不好,睡不着,针刺一般的痛,顺着神经,电一样从、后脑传到脖

沈非有时候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老苏,他帮不上忙。

一天晚上,一个雇员打碎了一块玻璃板,老苏彻底发作了。他冲屋里所有的人吼叫:“,都!”沈非在他背后,把一个手指竖在边,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刺激他。老苏脖上的青胀着,脑门通红,嘶哑着嗓叫嚷:“没一个用的人!我也没用!都他妈的给我捣!你们砸!都砸了!砸碎了你们好兴。谁怕谁?我今天就撒泼了!都给我!”

他歇斯底里地发作了好一阵,大家默默地退去。老苏低说:“沈非留下!”

沈非关了门,走到他边。老苏忽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沈非笑了,无声地笑了。拍了拍老苏的肩背,小声说:“你这家伙!你也有撒泼的时候啦!”

老苏哭着说:“我真没用!我真没用!我是个废!”沈非不说话,让他一个人念叨。

过了一阵,老苏好了。拿条巾,把脸,擤擤鼻涕,又喝了几,看着沈非,低声说:

“对不起!”

沈非笑:“怎么了?该发脾气就发嘛,还跟我客气什么?”

老苏说:“这几个月,都是你在替我忙来忙去,照应这些事儿。我不该冲你发火。”

沈非说:“你说错了,你有脾气最好冲我发,因为我不在乎。”

老苏长长叹了气,靠在椅上,说:“我累,我烦!”

沈非说:“喂,不行就别了。”

老苏说:“那不成,你也知,我这一辈就这么件事儿。如果造不成这台机,我就白过了,我就…我就什么都不是,我必须。”

沈非说:“那就!还有,肚里有气就发来,发发脾气无伤大雅。冲边儿的人,冲一棵树,冲一件儿东西,心里的火儿散来,吃得香,睡得好。”

老苏,说:“咱们去走走。”

在外面散步的时候,沈非有担心地看着老苏,发现他的郁闷并未消散。

“好久没看见月亮了!”老苏坐在一块石上说。他游目远的灯火,天边似乎有一片动的光明,向上渐渐化,变为幽蓝,最后消失在天黑幽幽的幕布里。风清月明,他觉如此良辰都是属于别人的,属于在家里读书看电视抱孩的幸福人们的,不是他的,但他仍动着、留恋着。

沈非说:“哎!你怎么了?”

老苏一笑,说:“沈非,我老像听见耳朵边上有一只秒表,嘀答嘀答地响,一秒也不停。我觉世界也像一个人似的,他在长,在长大,在衰老,和我一样…”

沈非看他一,说:“你老了么?那赶快娶媳妇儿,生儿,别绝了香烟后代。”

老苏疲倦地笑笑:“我的力都耗尽了,我的血气也光了,就剩这个壳儿——还有个小脓包!这个包和那些杂事让我烦透了。”他忽然一惊,神经质地看看四周,说“咱们回去吧!我得把这事儿完,要不就没时间了。”

沈非越来越担心,跟着老苏回厂房。他想,过几天无论如何得制老苏歇下来。

又过了一个月“时间机”居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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