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的存在，如同，如同空气，只有失去时才会发现她是多么难以或缺。

椅上放着一张通知卡。月光下看得不那么真切，但那熟悉的印刷是政府通知的专用文“放令”这三个字印得特别大，下面的小字仔细辨认，是通知我明晨八半，有专人上门接我去星球安全，统一安排去地球的航程。

我腹间像梗着一个块，一阵阵地钝痛，久久难以化开。小风原本是一个那样自信而乐天的女孩，演员生涯的终结固然残酷，成为灵波制中的受养者更让她觉得成了社会的负担，是一个废人——但若我能一直陪在她边，帮助她过这最痛苦的心理阶段，她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找到生活的新方向。可恰恰在这重要的关，她却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我的双手扒住地面，挪动，移到落地窗的窗沿，一手抓住窗玻璃，不顾危险，倾去，努力向下面的路张望，撕心裂肺地喊：“小风…风儿…”

突然，一双冰凉的手臂窗过我的腋下，从后抱住了我。我听见小风的声音轻轻地说：“我在这儿。”

我猛然转，死死抱住她。她在这里，她没有离开我！

“我当真想，还没来得及就听到你的声音，只好躲在窗帘后面，我想过了，等你一走开，我就下去，”她哭着说“可你却这么吓人…”她把我抱得的，手指甲都扎了我肩的肤。我也用全的力气把她嵌自己的，几乎能听见她骨的咯咯轻响。

“不许你再这么吓人了。”她声音嘶哑地说。

“你也是，不许再这样了。”

这夜，我违反了自己的原则，将我在灵波心脏里的所见所闻向小风和盘托。这么离奇的事，若非亲所见，实在难以置信。小风是不是真的信了，又信了几成，我并不确定。但她在我的左耳上轻咬了一，说：“坏，现在才告诉我，让我那么担心。”

兴奋之后，她很快想到，被禁在地下300层虽不如去地球危险，但与她的距离也依然遥远。

“我会回来的。”我于是吐了这个诺言，虽然连自己也不确定能否兑现。她只是看着我，不说话，静静地呼。

这是最后的一夜，我们一起躺在床上，忘记灵波，忘记明天的命运，忘记离别。

月光照在我们的上，像光洁的瓷的表面，反着淡淡的光。

我们手牵着手，躺在时光的河床上。时间的河承载着所有乐与痛苦的记忆从我们上方过。世事变幻，时光转，我们只是这么躺着。这是一个晚上。这是一千个晚上，这是我们生生世世所有的晚上。

天亮后不久，安全局的人就把我带走了。小风一瘸一拐地直追到楼下，看着我被押上遣送放者的栅栏车。

我抓住隔档的铁栏向她喊话，让她回去。车很快就开了，那个赤脚穿着白睡袍、披散着发的姑娘在后面尖声大叫：“秦放，你不要骗我！”

那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

一保安局，我们一车的人都接受了安全检查。秃鹫派人送来的微缩摄影机被成隐形睛的模样，我直接着逃过了安检。之后我被单独带一个小房间，被关了一个多小时。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我如坐针毡，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会被放吗？老洪说的话会兑现吗？我一把握都没有。

房门开了，门外站着哪个开蓝博基尼古董车的男人，今天是一青蓝的**。他淡淡地笑着，对我说：“秦先生，洪先生在等你。”

地下，又见到那个一脸诡秘笑容的老人。我连奔带跑地扑到他近前，恳求地说：“求求你，通知一声我的女朋友，告诉她我没有被放，我很安全。”

“你知这不可能。”他的表情波澜不惊，连眉都没有抬一下。

“只一句话，一句话就好。她不会说去。”

“任何人都不能违反灵波社会的运行法则，”送我的人替老人回答“某角度上讲，你现在的境也是一放。但如果让外面的人知你在这里，会动摇大家对政府政策的信任。”

我不理他，我只盯着那个陷在椅中，满脸老年斑的老人：“我求你，你要我小丑也好，当仆也好，但请你告诉小风我还好好地活着。”

老人微微抬起，嘴角似怜悯似讥讽地说了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