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多年来，小风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这是她真实的想法吧？可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我为什么要对抗这个社会的规范德，把自己亲手送上放之路？

当然不仅仅是为“安逸”与“休息”放的路上也不见得就有这两样东西。文书提到过一人，叫“无政府主义者”他们追求绝对的自由，游离于政府的规范之外，可绝对的自由也许是不存在的。我想持自己的生活方式，觉得这是自己的自由，这选择的权利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这自由的觉，比什么都重要。可是…

“别说这些好吗？先养好要。我会陪着你的。”

“你能陪我多久？”她依旧背着我，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静“你能改换面，努力弥补你的灵波值吗？如果表现应该可以换得更长的考察期。考察期内够努力也许就不用走了。不靠别人，秦放，就靠你自己！你能到吗？”

“我…”我答不来。我想到了秃鹫，想到了我和他的易。如果我一直联系不上老洪，唯一的希望只有他的那个许诺了：倘使我被判放，他可以接收我。

“你不能…”她吐这三个字后就再也不开腔了。甚至对于自己的伤情，都没有多问一个字。她像是打定注意不再和我说话，虽然我日日夜夜陪伴在她的病榻旁，她却只当我透明，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拒喝我倒的，拒吃我端的饭，连目光也拒不和我接。

我只能托剧团每日来班的姑娘照顾小风，并为日日近的期限忐忑不安。秃鹫再次打来电话时一直沉默，无言的威吓力超过任何的语言。

我实在没有办法，一咬牙，说了老洪对我的许诺：“你多给我一时间，好不好？其实上次见面时他曾经提过，如果我被放逐，会被送到他那里，以后要一直陪他待在地下。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认为没必要在我被放之前再和我联系。主动权在他手里，着急也没有用。你再等等，再等等。”

电话那边终于开腔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以为我愿意被埋在地下室里，天天对着一个快死的老，相比之下你给我的条件好太多了。再说，杀了小风对你有什么好呢？等我去了，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需要的东西传来，你如果能改变时势，再放我来。”

对方又沉默了。我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在想什么？老洪提议的可信度连我自己都不确信。即使那个提议是真的，又怎保我和老洪在一起之后不会卖这个心狠手辣的秃呢——我还真是那么想过的，可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秃鹫一定已经想到，如果我说的是真话，现阶段用小风来要挟我已经没有意义，要么脆把我杀了灭，以免遗祸，要么等我完成任务。可是一旦我禁区，和外界的联系将被完全切断，他也就无法以外界的任何人与事来威慑我，因而完全丧失这场易中的主动权。然而，要想达到他原先的目的，唯有“相信我”这一条路。

秃鹫到底是个枭雄，敢为他人所不为。他决定冒险用我。“明天我就派人给你送微缩摄影的设备，你要随带着。那个老家伙狡猾得很，我们要早准备。”

我这才松了一大气。

小风的主治医生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看他的表情，小风的恢复情况并不太好。我刚塌实一的心又被悬了起来。

“秦先生，你女朋友的病情稳定，没有生命的危险，但可能会落下轻微的残疾。”

“你的意思是？”

“她不能再当演员了。”医生的回答相当的脆“她基本可以正常生活，但却不能任何剧烈运动。”

我难过得要命，这消息会杀死她的，她一生的梦想就是当个优秀的女演员。

“你看这件事情是你告诉她还是我们去通知她？”

“一定要说吗？”我慌了，现在这情况，告诉她这样的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瞒是瞒不住的，”医生用右手在桌上敲了一记，提示我留意事情的重要“医院要签署一份证明，移健康委员会，减免她绝大分的灵波值指标。这份证明需要她本人签字认可，否则不能生效。”

“难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

“没有，”大夫摇摇，从屉里取一份材料给我看。这是一张稀罕的纸质证明，星球绝大分版都使用可以短期显示图象与文字的“灵波纸”其生产过程基本无污染，并能便捷地统一回收，循环利用。只有相当重要的内容才会采用文书常用的原始纸张来书写印制。

我摸着证明文件题分略微凸起的红字，手指禁不住微微发抖。我知这对小风来说无异于一份将她职业生涯宣判死刑的判决书。这样的任务，我没有勇气去完成。

“明白了，我拿去给她签。”大夫言毕起送客，他扬起的眉像在说：“这个没用的男人。”

我有意要避开大夫查房的时间，但好巧不巧，病房时却正撞见小风在文件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