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老人说。

我激动得手脚发颤，说不话来。

“秦先生，你是个有趣的人。”老人继续说“我看过你几戏，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真没想到…您这样的人能常来看我的戏。”

“昨天中场休息时我让人给女主角送了，她在谢的回信里提了你的情况。我们之前并没有往，但她希望我能帮你。她是你的女朋友？”

“对不起，她太冒昧了。”我尴尬地原地踏脚。空间四周的墙依然像心肌一样运动着，微微震颤的地面踩上去像橡胶似的很有弹。

“其实我早就在留意你的情况。”老人的脸上又浮起那顽童般的表情。“我猜测过你这么颓废的原因。以往有些被放逐的人真的是懒汉，但是你不像。今天让你来，就是想看一看，你和我猜的是否一样。”

说也奇怪，听了这些话，看到他的表情，我原本诚惶诚恐的觉陡然消失了。我忽然觉得一个追看了我七场首演剧的“知音”是不应该用这气说话的。难我原本希望这个病怏怏的老可以明白自己内心最骄傲的分吗？

“那么我们换吧。”我说“我也想知你的秘密。”

“我最大的秘密就在这里。”老人抬起一边眉，了个鬼脸“你看，我是个病人。而且从生开始就是。”

我瞪大了睛：那意味着，他生时没有经过基因选择。

“为什么会这样？”我禁不住大声问“我知洪祖四十六岁得，那是他到‘盖亚’创建灵波世界的第十三个年。当时已经推行了基因选择的生育制度，带有重大疾病基因的胚胎必须在修改后才能生产。他本人为什么要违反规则？”

“看了你的戏，我就明白你一定喜读历史。”老人的答话开始似乎与问题无关，但上话峰一转“你知不知，许多天才都有致病的基因。如果使用基因选择法来修改胚胎，就不会有因斯坦和莫扎特。假如我被修改成一个健康的庸才，如何能接替我父亲来照料这个世界？”

“照料？”我对这气很冒。即使是洪祖的儿，这样说话也很丢人。洪祖不是努力要营造一个公平、健康、向上的社会吗？结果却将整个世界当成自己的家族企业。

“或者说，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陀螺，我就是那个鞭的人。”他的脸上又浮起那恶作剧般的笑容，现在看来，还带着些自嘲的味。

我顿时觉得很难过，说不清是为他还是为所有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灵波是人类生活中最重要的因素。也是个在社会中价值的最大现。作为一无可替代的指标，个人在青、壮年时期为世界创造了多少灵波能，就是对世界的最实在的贡献。每个人一成年期，每年就要完成定量的额度，三年考察不合格就会收到星球动力中心的提醒，而五次年度不合格并总额不达标就会收到红警告。短期内（一般是三个月）如果看不到明显的改观，就会被放地球。

世界健康委员会据每个公民的状况，给不同的退休年龄（这里的退休与是否保留原有工作无关），一个退休的公民有尽量为社会创造灵波能的义务，却不需要完成任何的指标。此外，因为他们早年为社会贡献了灵波能，社会免费为他们提供退休后的基本医疗、生活服务作为回馈。由于在生育阶段引了初步的基因选择技术，先天疾病在新生儿上几乎绝迹，世界上大多数人健康，偶尔现少数病人，或因事故造成残疾的，健康委员会便让他们及早退休，由社会照料他们的生活。也就是说，灵波德是一有弹、有区别，倡导公民为社会奉献能源，而并非恶意索取的指挥鞭。它是支持这个世界良运转的最大德指标，最的社会公义。灵波即德。

一个挥舞着灵波德的指挥鞭的最领导人，却是一个无法以自力量直接创造灵波能的社会的寄养者。他的内心，到底是凄凉还是无奈？又或者，因为欺骗了所有人而得意洋洋？

——想到这里，我望向他的目光带着的猜疑。如果他那标准的玩笑表情是一玩世界的得意，我绝对无法原谅他欺骗千万人的情与努力。但是答案是否定的。那张带着恶作剧表情的打满褶的脸，像一个疲惫的面。认真地看一会就能发现，那张脸后面的人对于自讽刺的命运有一无法挣脱的无力。

“我不会说去的…”我的表白脱而。我真的替他难受。

“即使你说了，也没有人相信吧。章小鬼和我，谁更像这个星球的领袖？”他哈哈笑声来。“章…”我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章启光，世界总统。

他用宽的气对我说“秦先生，给你一个建议，看你的情况多半是要被放逐的。到时候与其去地球，不如到这里陪我吧。”

我不由一愣：“为什么是我？就因为你喜我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