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汽车开去，摇摇晃晃地穿过草地。影关上农场大门，跟在车后面走，顺便伸展一下脚。车开远之后，他慢跑着追上去。他喜让活动起来的觉。

从堪萨斯州一路开车赶到这里，他已经丧失了所有时间。到底开了两天车，还是三天？他不清。

放在公共汽车后面的尸似乎还没有腐烂。他可以闻到那味——淡淡的杰克·丹尼威士忌的酒味，盖住了好象酸蜂的某味。总的来说，没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气味。他不时从袋里掏那只玻璃假，凝视着它。它的内绽了一裂纹，估计是弹的冲击造成的。虽然旁边掉了一片，但虹的那面还是完好无损。影在手中把玩着那只假，握着它，让它在手中动，用手指推动它。这是个可怕的纪念品，但奇怪的是，它让人觉得很舒服。他心想，如果星期三知他的睛最后落在影的袋里，他本人说不定也会心情愉快的。

农庄房里一片漆黑，而且锁着门。农场的草长得很，一看就知这里早就被人遗弃了。农庄房的屋后已经碎了，用黑的塑料板盖着，皱得隆了起来。然后，影看到了那棵树。

那是一棵银灰的大树，比农场的房还要大。这是影见过的最漂亮的树：枝桠宛如幽灵鬼怪，但同时又给人以完全真实之，而且分布得完而均匀。它看上去还非常熟。他想，也许是梦见过它？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梦到过，但多次亲见过它，或者说它的一个象征。它就是星期三的那个银质的树形领带夹！大众公共汽车一路颠簸摇晃着穿过草地，停在距离树只有二十英尺的地方。

树旁站着三个女人。第一看上去，影还以为她们就是卓娅们。但她们不是，她们是他并不认识的三个女人。她们看上去疲惫不堪，毫无兴趣，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木梯，年纪最大的那个还背着一个棕麻袋。这三个女人就像一俄罗斯木偶娃娃：一个材最（有影那么，甚至比他还要一些），一个材中等，还有一个个十分矮小，影一开始还误以为她是个小孩。三个女人长得非常像，影断定她们是亲妹。

公共汽车停下来的时候，材最小的那个女人行了个屈膝礼。另外两个则只是瞪看着。她们三个人分享同一支香烟，一直到只剩下过滤嘴，其中一个人才把烟在树上摁熄。

岑诺伯格打开士的后箱，个最的女人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将星期三的尸从后面抬来，搬到树旁，像只是搬动一袋面粉那么简单。她把尸放在树前，距离树大概十英尺，再和她的妹们打开包裹星期三尸的布。光下，他的模样比那天在着蜡烛的旅馆房间里看到的更糟糕。影只飞快瞄了一，立刻转开目光。女人们整理好他的衣服，最后把他放在床单一角，再次把他包裹起来。

然后，女人们走到影面前。

——你就是那个人？个最的问他。

——那个将哀悼全能的父的人？中等个的女人问他。

——你被选中为他守灵？最矮小的女人问。

影。后来，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当时是否真的听到了她们说话的声音。或许他只是从她们的表情和神中，理解了她们想表达的意思。

南西先生刚才走房里面使用洗手间，现在回到树旁。他着一支小雪茄，一副思索的表情。

“影，”他叫住他“你真的不必这么。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人。”“我要。”影简洁地说。

“你死了怎么办？”南西先生问“如果仪式真的要了你的命，怎么办？”“那么，”影冷静地说“就让它要了我的命好了。”南西先生猛地把手中的小雪茄扔到草地上，异常恼火。“我早说过，你脑里的全是屎，现在你还是满脑大便。难你看不来有人正努力放你一条生路吗？”“对不起。”影说。除此之外他没有再说别的，南西气得走回车里。

岑诺伯格走到影面前，他看起来很不兴。“你必须活着通过守灵。”他叮嘱说“为了我，必须活下来。”然后，他轻轻用指关节敲敲影前额，说一声：“砰！”他抓住影的肩膀，拍拍他胳膊，然后离开，去找南西先生。

个最的女人的名字似乎是尤莎或者尤妲。影无法跟着她复述她的名字，让她兴。她打了个手势，让他脱下衣服。

“脱光吗？”个女人耸耸肩。影脱到只剩下三角内和T恤。女人们把梯靠着树放下，其中一把是手绘的，每层梯级都画着细小的朵和树叶。她们朝这把梯指了指。

他爬上梯的九层阶梯，然后，在她们的促之下，他登上一低矮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