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土。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抹掉脸上的泥土，抬仰望天空。此刻正是黄昏时分，无垠的地平线上是布满紫晚霞的暮。星星正一颗一颗从夜空中浮现来，比他见过和想象过的任何星星更加璀璨明亮，更加鲜明真实。

“很快，”火焰燃烧的劈啪声从他背后传来“他们就会坠落下来。他们即将坠落，住在星星上的人将和地面上的人相会。他们中间有英雄，还有可以徒手杀死怪的人，带来宝贵知识的人。但是，他们中没有人可以成为神。这里不是适合神灵生存的地方。”一阵冰冷刺骨的风来，拍打着他的脸，觉好像浸泡在冰中。他可以听到司机说话的声音，通知他们士到了松树林镇。“有谁想烟或者活动一下脚的，可以下车放松放松。我们在这里停十分钟，然后继续上路。”影摇摇晃晃下了车。车停靠在另外一个乡下加油站外面，和他们刚才离开的那个差不多。司机正帮助两个十来岁的女孩上车，把她们的行李放在汽车的行李厢里。

“嗨，”司机看到影，和他打个招呼“你在湖畔镇下车，是不是？”影睡意朦胧地回答说是。

“嘿，那个镇相当不错。”士司机说“有时候我想，如果我能放弃其他一切的话，我就搬到湖畔镇去住。那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镇。你在那儿住了很长时间吗？”“这是我第一次去那里。”“那你一定得帮我在玛贝尔的店里吃个馅饼，记住了吗？”影决定还是不要问她太多问题。“我想问问，”他说“我睡觉时说梦话了吗？”“就算你说了，我也没听到。”她看了一手表“上车吧。等到了湖畔镇，我会叫醒你的。”那两个在松树林镇上车的女孩——他估计她们两个的年纪都没超过14岁——坐在他前排的位上。影没想偷听她们的谈话，但还是听到了不少。他觉她们俩应该是好朋友，而不是妹。其中一个女孩对几乎完全不了解，却知很多动的事，还在保护动方面了不少时间；另外一个女孩对动不兴趣，但是知很多从互联网或者日间电视节目上看到的知识絮，自认为对了如指掌。影有担心被发现，但又忍不住兴趣盎然地听着。那个认为自己是万事通的女孩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知一很少见的偏方，服用某药片就可以提日常的能力。

影不再注意她们谈的内容，让脑变成一片空白，只剩下车开在路上的单调声音。现在，只有零星的谈话片段会不时地飘他脑中。

格洛迪就是一只好狗，还是一只纯的金寻回犬。可惜我爸爸不明白。每次它看见我都会摇尾。

现在是圣诞节，他一定会让我用雪橇车的。

你可以用在他那个地方画你的名字。

我想桑迪。

是的，我也想桑迪。

他们说今晚会下六英寸厚的雪。不过那只是他们估计的。他们总是估计天气的变化，其实本没人让他们瞎估计…接着，响起了汽车嘶嘶的刹车声。司机吆喝一声“湖畔镇到了！”车门哗的一声打开。影跟在那两个女孩后，下车来到一个被泛光灯照得雪亮的停车场。停车场旁边有一家录象机店，还有一家仍在营业的日光浴店。影估计这里就是湖畔镇的长途士站。空气异常寒冷，是那觉很清新的寒冷，让他一下就清醒过来。他凝视着南边和西边方向镇上的灯光，还有东边那个苍白宽阔的冰冻湖面。

女孩们站在停车场里，跺着脚，夸张地冲着双手哈气取。她们中年龄比较小的那个偷偷打量了一影。发现影也在看她的时候，她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圣诞快乐。”影和她打招呼。“谢谢。”另一个女孩说，她看起来比第一个女孩大约年长一岁。“也祝你圣诞快乐。”她有一红发，扁鼻上面覆盖着成百上千个雀斑。

“你们住的这个镇很漂亮。”影说。

“我们喜这里。”年纪比较小的那个女孩说，她就是喜动的那个。她冲影羞涩的微笑，也门牙上镶嵌的蓝橡胶的矫正牙。“你长得很像某个人，”她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不是谁的兄弟、儿，或别的什么亲戚？”“你真笨，艾丽森，”她的朋友骂她“见谁都问他是不是谁的兄弟、儿，或别的什么亲戚。”“我不是那个意思。”艾丽森辩解说。一刺的白车前灯的灯光照亮了他们几个。灯光来自一辆客货两用车，里面坐着一位母亲。她接走了两个女孩和她们的行李，只留下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停车场里。

“年轻人，要帮忙吗？”一个老人锁上旁边的录象机店，把钥匙装袋里。“圣诞节录像店不营业，”他愉快地对影说“我是专门来等士的，好确定没人碰上什么麻烦。如果发现有哪个可怜人在圣诞节里被风雪困住，我不会觉得心里好受的。”他走近一些，影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苍老但是心满意足的脸，脸的主人显然品尝过人生的酸甜苦辣，最后终于发现，总的来说，人生这杯酒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