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好像躺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一样。影觉得很兴。

啤酒让影的脑袋乎乎的，很舒服。

“你的房间在楼梯，挨着浴室。”杰奎尔说“你的工作服挂在衣柜里——你会看到的。我猜你也许会想先洗个澡，刮刮胡。”影确实很想洗澡。他先在铸铁的浴缸里洗好澡，再刮胡须。他很张，因为用的是杰奎尔借给他的一把老式剃刀。剃刀极其锋利，刀柄是珍珠贝的。影怀疑这把剃刀平时是不是给死人最后一次刮胡用的。他过去从来没用过这直柄剃刀，不过他一儿都没有割破自己。他洗掉剃须膏，在浴室镜里凝视着自己的。上到是瘀伤，前和胳膊上的崭新瘀伤，和疯斯维尼留给他的瘀伤重叠在一起。镜中的他用极度不信任的神冷冷审视地盯着影。

然后，仿佛有人握着他的手一样，他下意识地举起那把直柄剃刀，将刀锋抵在自己的。

也许这是个解脱的好办法，他想，简单而有效。要说有谁能冷静地料理好他的后事，把现场清理净，然后该什么什么，那就是这会儿正坐在楼下喝啤酒的那两个家伙了。一了百了，从此不再有任何烦恼，不再有任何关于劳拉的问题，不再有任何神秘兮兮的事件与谋，不再有噩梦。只有安宁与平静，以及永远的安息。只要轻轻一划，从一边耳到另一边耳，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站在那里，手持剃刀着咙。一缕鲜血从刀锋接肌肤的地方下来，他却甚至没注意到。瞧，他对自己说，几乎可以听到耳边的悄悄话，没有痛苦的。锋利得让人不会有任何觉。没等我意识到，我就已经死了。

浴室的门突然弹开了，虽然只有几英寸宽，但已经足够那只褐小猫把脑袋从门钻来，冲着他好奇地“喵”了一声。

“嗨，”他冲着小猫说“我还以为我锁上门了呢。”他合拢那把可以割断咙的剃刀，把它放回洗脸池旁，用卫生纸净小伤上的血。然后，他把浴巾裹在腰间，回到隔的卧室。

和厨房一样，他的卧室似乎也是1920年装修的：房间里有一个放洗脸盆的架，柜屉和镜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大罐。有人已经把他的衣服放在床上了：黑西装、白衬衣、黑领带、白内衣内，还有黑的袜。床边破旧的波斯地毯上还放着一双黑的鞋。

他穿好衣服。尽没有一件是新的，但衣服的质地都非常好。他很想知这些衣服到底是谁的，他是不是正在穿上一双死人的袜？他是不是就要踏一双死人的鞋？他冲着镜检查领带。镜中的他正对着自己微笑，满脸嘲讽的味。

现在的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刚才他居然想用剃刀割断自己的咙。打领带的时候，镜中的倒影依然微笑着。

“嗨，”他跟自己的影说话“你是不是知什么我不知的事？”刚说完，他立刻觉得自己太傻了。

门吱地一声打开，那只猫从门框和门之间的隙溜了来，轻轻走过房间，到窗台上。“嗨，”他冲猫咪说“我这次确实关上门了。我知我关上了。”她看着他，一副兴趣的神情。她的睛是黄的，和琥珀的颜一样。接着，她从窗台到床上，在床上蜷成一个茸茸的团。蜷成一团的猫开始在陈旧的床单上打盹。

影离开房间时把门敞开着，让猫可以离开，顺便也换换房间里的空气。他走下楼梯，楼梯吱吱作响，似乎在抗议他的重，好像它们只想安静待着，不受任何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