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员就把茶倒上了。韩学仁打开中华，一支递给肖明川，再一只叼在嘴上。肖明川打着火机，先给韩学仁把烟了。直到这时，肖明川的某戒备心，也丝毫没有松动。从韩学仁说来华都打保龄球那一刻，肖明川就意识到，韩学仁今天请玩球，不像是闲着没事消化，他很有可能是借这么一个玩的场，跟自己说些不宜他人听到的话，或是谈不宜公开的事，总之是有来。而分析，据那会儿他在饭桌上说的一些话，他今晚的这个来，可能与募捐款这件事有瓜葛。韩学仁呷了一茶，侧问，肖长，有关募捐款的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议论呀？肖明川一听，果然是募捐款的事，心里就不怎么悬着了，以守为攻地说，难有什么说法吗韩局长？你真的什么也没听到？韩学仁的也在转圈。肖明川拿起茶杯，看着杯里轻轻晃动的绿叶说，我整天在外面跑，信息量有限，韩局长。韩学仁放下茶杯说，其实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有些碎嘴的人嫉妒，用心不良，在背后嘀咕我和你串通一气，拿募捐幌搞钱。肖明川缄默不语。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他好像没听到有人针对募捐这件事胡说八。不过他转念一想，有人在背后说三四也是可能的，而自己的耳朵没捕捉到那些杂音说来也是正常的，这年不好听的话，哪能直来直去地往人耳朵里钻，总是绕着人的耳朵走嘛。再就是，说自己在乎这钱倒是不为过，可是讲韩学仁贪这钱就浅了，韩学仁就是再想钱，手也伸不到这钱上，也就是说，他不会为这钱去冒半风险，更何况又不是独吞，与自己还有个分成关系。

韩学仁说，虽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瞎话，可传开来，尤其是传到北京，怕也是件有嘴难辩的事，至少会给大家留下一个灰印象。不过我倒没什么，我都这个岁数的人了，脚底下也没多少路可以走了，更没有一官半职的想了，而你就不一样了，肖长，你要是在这件事上背了黑锅，了脸面，将来受到的损失，恐怕就不好估量了。肖长，你的前程，在我看来还是蛮有奔的。肖明川意识到他下面还有话，就没在他的这个停顿接茬，而是了两烟。韩学仁弹掉烟灰，继续说，算了算了，没影的事，说也是没影，不费那个脑了，还是说一说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吧。肖长，你募捐到的钱，现在看来充其量能够石崖畔村还掉一半的借款，余下的借款，你说石崖畔村有能力偿还吗？要说他们短缺那钱，搁在咱们项目不算个事，可是放在石崖畔村里，就是个大难题了，你说呢，肖长？肖明川的脑转，他在琢磨韩学仁这番话的主题究竟夹在哪里？他试探地说，韩局长，咱们项目要是能够帮石崖畔村一把，那问题就容易解决了，你说呢韩局长？韩学仁着说，你这话没有错，而且事也不难办，只是名目不好找啊，别到来再叫一些人说个七八糟，把你二次装募捐箱里倒腾，那样的话，我可就对不起你了肖长。

名目？什么名目呢？肖明川几经琢磨，终于对韩学仁说的那个名目有了觉，就再次试探，韩局长，如果咱们项目愿意支持一下石崖畔村，那募捐这件事，我看可以由我个人行为，转换成项目的集动作，由私转公，我觉这样就名正言顺了，不知我这么想合不合适？不会给项目添吧韩局长？韩学仁看着肖明川，脸有些遗憾地说，募捐这件事，你费了半天劲，心思更是没少动，到来从中见不到你的影，你心里能平衡吗？肖明川说，这份力时，就没想过那么多，韩局长。韩学仁笑笑说，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适时退来，也确实是件利大于弊的事，省得再找不必要的麻烦了，到时项目一张支票，直接打到洪上县，这样村里省了事，你也省得跑了。肖明川这就彻底明白韩学仁今天请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用意了，不就是要在募捐款这件事上，把自己的影涂掉嘛，于是就不失时机地把态度亮给了韩学仁，说，韩局长，那我可要替石崖畔村的父老乡亲，谢谢您了。韩学仁站起来，抻抻腰说，我也是觉得那些乡亲们值得同情，不然我也不会把这募捐的事接过来。好了肖长，这件事，就说到这吧，下来我跟唐总经理碰一下。不过你尽放心，肖长，不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尽力促成此事，也好让你肖长，及早从漩涡里解脱来，轻轻松松工作。走走，打球去。对了肖长，我刚才说的那只德国球，好像离你只有一手之遥了。肖明川笑着上了球。他一掷，就掷了一个大分瓶，二补时，去的球，居然穿了，一个瓶也没碰到。再看韩学伍，手净利落，打了一个大满贯，赢家霸，气，就这么在球上玩了来。

第二天上午，肖明川就把募捐的转手手续办清了，之后他来到韩学仁办公室汇报，韩学仁情绪不错，笑，送人玫瑰，手留余香。肖明川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说，谢谢韩局长。韩学仁走到书柜前，打开门，抱一个黑提包，放到桌上说，送给你的肖长，正宗德国保龄球。肖明川望着黑提包，再次说，谢谢韩局长。